裹着厚棉袄的大爷扒着警戒线,语气里满是无奈。
“抱歉大爷,”
年轻探员的语气客气却不容置喙,伸手将人往回拦了拦,“前方执行紧急公务,所有人员禁止通行,还请您绕行。”
类似的对话,在封锁线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朱雀局的人把寻常百姓拦得严严实实,可对那些藏在暗处的影子,却像是集体瞎了眼。
胡同两侧的屋顶上,松柏的阴影里,甚至是警戒线旁废弃的报刊亭后,都藏着不少形迹可疑的人。
他们手里攥着淬了毒的短刃,怀里揣着上了膛的枪,眼里闪着冲着暗网天价悬赏来的贪婪凶光,分明是冲着温羽凡来的亡命之徒。
可负责封锁的朱雀局探员们,却对此视而不见。
有人的目光扫过屋顶上露出来的半截枪管,只是眼皮子跳了跳,便转头继续去拦想要往前凑的网红主播;
有人听见了胡同里传来的子弹上膛声,却只是抬手紧了紧领口,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
上头发了话,要拦着无关人员靠近,却没说要清剿这些冲着温羽凡来的亡命徒。
更没人敢真的去碰这些叶家放进来的人——这潭浑水,谁也不想先蹚进去。
“哥,咱们真就不管那些人?”
有个刚入队的年轻探员忍不住了,往身边老队员的身边凑了凑,压着嗓子问,“这要是真在里面出了人命,咱们担得起吗?”
老队员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往身后拽了拽,声音压得更低:“你懂个屁?上面的意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了。这里面的水深到能淹了咱们这身皮,少管闲事。”
年轻探员还想再说什么,街口的风雪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却又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又一步。
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没有半分踉跄,没有半分迟疑,每一步落下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鞋底碾过冰雪的轻响,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清晰,竟硬生生压过了呼啸的北风。
警戒线后的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风雪里,一道赤裸着上身的身影,正一步步走过来。
是温羽凡。
古铜色的躯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子,狠狠砸在他赤裸的脊背上,他却像毫无所觉,连肌肉都未曾颤动半分。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那双空洞的眼窝。
没有眼球,没有神采,任风雪灌进去,任雪粒打在眼眶边缘,他连眼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是瞎的,从里到外,都没了视物的可能。
更没人能从他身上感知到半分内劲真气的波动。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里没有半分真气流转,他就像个再寻常不过的健壮武者,仅凭一双腿,踩着茫茫大雪,一步步朝着叶家老宅的方向走。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瞎了眼、没了内劲的男人,走在风雪里,周身却散发出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那是体修宗师刻进血肉筋骨里的煞气,是千里奔袭、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决绝,哪怕没有半分内劲加持,也压得周遭呼啸的风雪,都像是迟滞了几分。
负责守着警戒线的探员们,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全都僵在了原地。
整个封锁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拦……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