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瞥见她因忍痛而轻颤的睫毛,忽然笑了,“记住这滋味,往后就知道分寸了。”
她又“嗯”
了一声,晨风吹乱汗湿的额发,掌心的刺痛渐渐被清凉取代。
不远处传来泽井发动汽车的声响,引擎声打破了晨雾的静谧。
温羽凡最后看了眼刺玫腰间的武士刀,刀鞘上的刀痕在晨光中显露出参差的肌理,像极了他第一次教她握刀时,在地上刻下的招式轨迹。
“回去吧。”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轿车。
刺玫忽然伸手拽住他一片衣角,又触电般松开。
晨雾沾湿了她的睫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浮上来,像块被扔进深潭的石头:“先生……刺玫等你回来。”
汽车驶出道馆时,东方天际正泛起蟹壳青。
温羽凡从车窗回望,看见刺玫仍立在原地,身影逐渐缩成晨雾中的一个黑点。
她掌心的药膏开始发烫,混着心跳的节奏,像他留在她经脉里的那缕真气,终将在某个黎明,化作斩破迷雾的刀光。
又是三个小时车程在颠簸中流逝。
泽井的车如离弦之箭掠过樱花国道。
因为即便温羽凡已退出战局,这男人对天满宫武道会的冠军席位仍势在必得。
后视镜里,他紧抿的下颌线绷着武者的执念,何况赛场上还隐着“八门”
那等神秘对手,足够撩拨他血管里奔涌的武道热血。
而温羽凡到达会场之后,果然没去选手检录处,径直带着戴丝丝坐上了山口组过来接他们的丰田世纪。
此前,温羽凡已请小玲办妥了返回华夏京城的事宜。倒不是他想依赖山口组的帮助,只是因为他是偷渡来的,证件都是假的,要离开樱花国,还是免不了一些手续上的麻烦。
“师傅……”
戴丝丝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发间银铃随着晃腿轻响,像串被揉皱的风铃,“能不能晚些回国呀?秋叶原的新款黏土人还没买到呢……浅草寺的人形烧也没尝过……”
昨夜剑拔弩张的恩怨仿佛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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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凡没有理会徒弟的抱怨,只是抱着“破邪”
刀正襟危坐。
副驾驶座上的小玲忽然转头劝道,言语间竟然也有些不舍:“是啊,先生,何必这么着急。您此次立下大功,我们组长本想见您一面。还有您不是说要兵器吗?我们还没有搜寻到合适的……”
温羽凡拍了拍“破邪”
刀,新得的宝刀在他掌心发出清越的颤鸣:“兵器的话已经有了。至于与贵组长的会面……”
他的目光掠过车窗上流动的樱花,声线里藏着几分莫测的留白,“日后总有机会的。”
小玲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也只能将到嘴边的挽留咽回:“如此,便盼着先生下次再访樱花国了。”
戴丝丝忽然指着窗外惊呼,发间银铃叮当乱响——某个动漫人物的巨幅海报掠过视野,她鼻尖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却已在憧憬下一次樱花季的约定。
温羽凡望着那抹粉色渐远,掌心的“破邪”
刀忽然震了震。
刀鞘上的山岚纹章与刺玫腰间的武士刀如出一辙,在朝阳中泛着冷光。
有些约定是樱花做的,风一吹就散了;有些约定是刀刃做的,要刻进骨头里,才能在岁月里锈成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