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晏寒征的伤好了大半,开始上朝理政。
太子太傅的身份,让他站在了文官之首。每日早朝,他立在丹陛之下,听着百官奏事,神色平静,话语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皇帝宇文擎偶尔露面,大多时候躺在后殿听政,神色疲惫,眼神浑浊。
朝中渐渐有了新气象。积压的政务被一一处理,贪腐的官员被查办,边关的军饷按时发放……晏寒征用行动证明,他不是只会打仗的武夫,他也能治国。
反对的声音不是没有。几个老臣上书,说“外戚专权,非国家之福”
,被晏寒征以“太子年幼,陛下病重,臣受皇命,不敢推辞”
为由挡了回去。皇帝看了折子,没说话,只让人将那几个老臣叫到跟前,骂了句“迂腐”
,便不再提。
风向,渐渐变了。
六月初六,裴若舒服下第一颗同命丹。
药性很烈,她吐了血,昏睡了三天三夜。
晏寒征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眼中熬出血丝。
龙婆婆说,这是在拔毒,吐出来的是蛊虫的卵。
三天后,裴若舒醒了,人瘦了一圈,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她说,心口不疼了。
晏寒征抱着她,久久不语。
六月十五,宫中传出消息,皇帝病情加重,呕血不止,太医束手。
晏寒征连夜进宫,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夜。
翌日清晨,皇帝召他入内,握着他的手,说了许多话。说的是当年如何带他骑马,如何教他射箭,如何在他母亲去世后,偷偷去看他。
说到最后,老皇帝泪流满面,说:“老四,朕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娘。”
晏寒征跪在榻前,亦红了眼眶。
临走时,皇帝给了他一道密旨。上面写着,若他驾崩,太子年幼,由平津王监国,直至太子成年。
这是明旨。意味着,晏寒征的摄政之位,名正言顺。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五皇子、六皇子在封地接连上书,说“父皇病重,儿臣忧心如焚,乞求回京侍疾”
,都被晏寒征以“陛下需静养,不宜打扰”
为由驳回。
朝中渐有流言,说平津王软禁陛下,把持朝政,有不臣之心。
晏寒征不理。他每日进宫,侍奉汤药,处理政务,一切如常。只是京畿的防卫,悄悄换了一批人。宫中的禁军统领,也换成了他的旧部。
七月初七,乞巧节。
裴若舒的身子好了些,能下床走动了。晏寒征陪她在庭院里散步,看丫鬟们穿针乞巧。夜色很好,星河璀璨。
“王爷,”
裴若舒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陛下怕是不行了。”
“嗯。”
晏寒征揽着她,目光落在遥远的宫阙方向,“太医说,最多再撑一个月。”
一个月。他们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五殿下、六殿下不会善罢甘休。”
裴若舒道,“他们在封地,必有动作。”
“我知道。”
晏寒征握紧她的手,“京里,我都安排好了。他们若敢动,就是自寻死路。”
裴若舒抬眼看他:“王爷,有件事,妾身一直想问。”
“什么事?”
“鬼婆婆临死前,让她师妹带话,说‘小心身边人’。王爷觉得,她指的是谁?”
晏寒征沉默片刻,缓缓道:“谁都有可能。父皇,老三,老五,老六,甚至……我们信任的人。”
裴若舒心头一紧:“王爷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