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舒“嗯”
了一声,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药气氤氲,带着当归、黄芪的香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腥。若非她自小嗅觉灵敏,又对气味格外敏感,几乎闻不出来。
她放下勺子,对那小莲道:“你过来。”
小莲身子一颤,慢慢挪过来,头垂得更低。裴若舒伸手去接铜盆,指尖“无意”
划过她的手背冰凉,全是汗。
“豆蔻,”
裴若舒接过帕子,慢慢擦手,“这药凉了,去热一热。还有,让小厨房做碗杏仁酪来,我忽然想喝甜的。”
豆蔻应声去了。裴若舒对那小莲道:“你也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小莲如蒙大赦,福了福身,端着铜盆匆匆退下。
她转身时,袖口滑落,腕上一道新鲜的鞭痕一闪而过。
裴若舒眼神一冷。她等屋里只剩她和两个孩子,才从枕下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是龙婆给的解毒丸,能解寻常毒物。
然后她扬声唤来另一个心腹丫鬟:“去请龙婆婆来,就说我胸闷。”
一个时辰后,真相大白。
那碗药里被下了“离魂草”
的汁液,与安胎药中的当归相克,久服会致人疯癫。
下毒的是小莲,但她是被逼的,她娘病重,弟弟被赌坊扣了,有人答应她,只要做成了,就给她五十两银子,还她弟弟自由。
“是谁逼你的?”
晏寒征坐在主位,面色平静,眼中却结着冰。
小莲瘫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奴婢、奴婢不知道是个蒙面人,在奴婢家巷口等的,给了奴婢一包药粉,说、说只要每日在王妃药里加一点。还说,若不做,就杀了奴婢弟弟。”
“药粉呢?”
“用、用完了,那人每次只给三日的量,说、说用完再给。”
是惯犯。晏寒征闭了闭眼。
对方很小心,不留把柄,只通过胁迫控制这些小人物。
小莲这样的丫鬟,府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防不胜防。
“带下去,问清楚她弟弟被扣在哪家赌坊。”
晏寒征摆手。玄影上前,将哭软的小莲拖走。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裴若舒靠在榻上,脸色比刚才更白。
晏寒征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嘶哑:“是我大意了。我以为清理干净了……”
“不是王爷的错。”
裴若舒摇头,眼中是深深的疲惫,“是对方太狠,也太有耐心。从张嬷嬷,到玫瑰卤,到这次的药,王爷,这不是一时之计,是长久的算计。对方在暗,我们在明,防不住的。”
她顿了顿,轻声道:“王爷,咱们不能再守了。得动一动,让那些人自己跳出来。”
“你想怎么做?”
裴若舒撑起身子,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晏寒征眼神渐亮,重重点头。
三日后,平津王府传出消息:王妃急病吐血,太医束手,怕是不行了。
消息如野火燎原。
宫中的太医来了三拨,皆摇头叹息。
皇帝下旨,将内库珍藏的百年老参送往王府,又让高潜亲去探视。
睿亲王府,宇文珏听到消息,先是一怔,随即大笑:“天助我也!裴若舒一死,老四必乱!去,让咱们的人准备好,等王府一乱,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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