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寒征将她揽进怀里,“我会让玄影盯着。至于裴家旧人能保的,我会保。”
裴若舒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窗外的桃花开得热烈,可她的心,却像浸在冰水里。
是夜,骤雨忽至。
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像千军万马在屋顶奔腾。
裴若舒被雷声惊醒,心口突突直跳,浑身冷汗涔涔。
她坐起身,抚着肚子,孩子也在动,一下,两下,踢得很急。
“小姐,怎么了?”
守夜的豆蔻急忙掌灯。
“心里慌。”
裴若舒喘着气,“去请龙婆来。”
龙婆来得很快,诊过脉,眉头紧锁:“脉象浮急,胎气大动。王妃近日可受过惊吓?”
裴若舒摇头。她这几日连院门都少出,何来惊吓?
“那便是心绪不宁,惊了胎神。”
龙婆取出银针,在裴若舒手上几处穴位扎下,“老身先替您稳一稳。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王妃须得放宽心,否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裴若舒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
可一闭眼,眼前就闪过叶清菡临死前那张癫狂的脸,闪过父亲枯槁的尸身,闪过安国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忽然,腹中又是一阵剧痛。
这次比白天更甚,像有只手在腹中撕扯。
她惨叫一声,蜷起身子,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小姐!”
豆蔻哭喊。
龙婆脸色大变,急声道:“快!去请孙太医!王妃怕是要早产!”
风雨交加,平津王府灯火通明。
产房里,裴若舒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混着雷声雨声,凄厉得让人心颤。
晏寒征被拦在门外,拳头捏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孙太医和龙婆在里面忙碌,稳婆的催促声、器具碰撞声、还有裴若舒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像刀子在剐他的心。
“王爷!”
玄影浑身湿透地冲进来,压低声音,“宫里出事了!安国公连夜进宫,呈上一本账册,说是裴太保生前留下的,记录着户部二十年亏空,涉及王爷岳家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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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寒征脑子里“嗡”
的一声,猛地转头:“什么?!”
“陛下震怒,已下旨锁拿三位户部旧臣,都是与裴家交好的。”
玄影声音发颤,“三殿下在旁,说此事恐与王爷有关,求陛下彻查。”
好个宇文珏!好个一石二鸟!既除了安国公这个隐患,又借裴家旧账将火烧到他身上!
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是稳婆的惊呼:“血!好多血!”
晏寒征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一把推开拦门的婆子,冲进产房。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裴若舒躺在产床上,身下已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涣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孙太医正在施针,龙婆端着药碗,手抖得厉害。
“若舒。”
晏寒征扑到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裴若舒睁开眼,看清是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涌出一口血。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孩子,保孩子。”
“不!我要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