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
、“藏”
。
“陛下既疑我们揽权,我们便退。王爷明日就上表,奏请裁撤黑云骑三成兵力,调往北疆戍边。”
见晏寒征眉头一皱,她微微一笑,“做样子罢了。北疆统帅是王爷旧部,人在哪里,不就是黑云骑在哪里?”
“其二,陛下要给三皇子权,我们便让。工部、礼部这些清水衙门,放手给他。
但兵部、户部的关键职位,一个都不能放。
尤其是京畿大营的将领任免,王爷需亲自把关。”
“其三,”
她笔尖在“藏”
字上重重一点,“王爷近来太显眼了。该病一病,该糊涂时便糊涂。比如……陛下若问起漕运增税之事,王爷便说那是户部的主意,您只是照例用印。”
晏寒征凝视着纸上那三个字,忽然握住她的手:“若舒,若没有你……”
“没有我,王爷也能想到这些。”
裴若舒反握住他,掌心温热,“只是王爷不屑为之罢了。但陛下既已摆明车马,我们也不能任人宰割。”
她望向皇宫方向,声音渐冷:“三皇子若安分,我们容他做个富贵亲王。若他不安分……”
她没说完,但晏寒征懂。
就像当年对付叶清菡一样,裴若舒从不主动出手,却总能让对手自己跳进坑里。
三日后,睿亲王府。
宇文珏把玩着新得的和田玉扳指,听幕僚禀报工部近况。
“王爷,摄政王今日又称病不朝,漕运增税的事全推给了户部。
安国公那边还是没松口。”
宇文珏冷笑:“老四这是以退为进啊。可惜,父皇最恨被人玩弄股掌之间。”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平津王府的方向,“裴若舒那个孩子,快生了吧?”
幕僚会意:“产期就在下月。听说胎象不稳,近日常请太医。”
“胎象不稳?”
宇文珏指尖一用力,玉扳指出现一道裂痕,“那本王就送她一份大礼,祝她母子平安。”
他低声吩咐几句,幕僚脸色一变:“王爷,这会不会太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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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
宇文珏眼底闪过狠色,“老四功高震主,已是父皇心头刺。我们不过添把火,让这刺扎得更深些罢了。”
暮色渐浓,睿亲王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几道黑影融入夜色。
而此时平津王府内,裴若舒正对镜卸妆,镜中映出她微隆的小腹。豆蔻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裴若舒动作一顿,簪子上的珍珠微微晃动。
“果然沉不住气了。”
她轻轻抚过腹部,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也好,省得我们去找他。”
功高震主是帝王心结,又何尝不是野心家的阶梯?
这盘棋,才刚刚到中局。而真正的杀招,永远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初夏的晨光透过精雕的窗棂,洒在太和殿的金砖地面上。
文武百官垂手肃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龙椅上的宇文擎微微前倾,蜡黄的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眼神却锐利如鹰。
晏寒征站在武官班首,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些目光,探究的、忌惮的、幸灾乐祸的。就在昨日,三皇子宇文珏刚被晋封睿亲王,领了工部实差;五皇子、六皇子也得了观政的资格。皇帝这番安排,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正一圈圈荡开。
“臣有本奏!”
御史台中,一位面容清癯的官员迈步出列。正是素有“铁面”
之称的御史王璠。他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得能震醒殿角的蛰虫:“陛下!臣闻北疆军报皆先呈摄政王府,而后转兵部。边关将士只知平津王,不知陛下,此乃国之大忌!”
他话音未落,又一名御史抢步上前:“臣附议!摄政王总揽京畿防务、节制北疆兵马,权柄之重,本朝未有!纵王爷忠心可鉴,然瓜田李下,岂能不避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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