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
“将计就计。”
宇文珏又落一子,棋盘上黑子已成合围之势,“他既然给咱们机会,咱们就送人进去。不过……”
他顿了顿,“送个聪明点的,懂得分寸的。必要的时候,能替咱们传个话,递个消息。”
“属下明白。”
杜若明应下,又道,“还有一事。叶清菡那边……催得紧,问何时能动手。”
宇文珏眼神一冷:“告诉她,急什么。现在晏寒征风头正盛,动他,是找死。让她安心待着,等机会。”
“可是她体内的蛊……”
“死不了。”
宇文珏打断他,“龙婆不是给了她压制蛊毒的药么?够她撑一阵子了。告诉她,想要报仇,就得有耐心。等……”
他没说完,但杜若明懂了。等新帝彻底失势,等晏寒征放松警惕,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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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渐晚。宇文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平津王府的方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晏寒征,裴若舒。
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叶清菡对着铜镜,将最后一抹易容膏涂匀。镜中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容貌平凡,唯有一双眼,黑得像两口深井。
她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松松绾起,臂弯挎个竹篮,里面装着些针线布料。推门出去时,夕阳正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巷子深处,敲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开门的是个老妇人,见了她,忙让进去,又探头左右看看,才关上门。
“东西呢?”
叶清菡问。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她:“都在这儿了。这是您要的户籍路引,这是新身份的文牒,还有这个……”
她压低声音,“是宫里那位让给您的,说必要的时候用。”
叶清菡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文书,还有个小瓷瓶,瓶上无字,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甜香飘出来。
是蛊。新的蛊,比“血噬蛊”
更毒,发作更快,且无解。
她将瓷瓶收好,对老妇人道:“替我谢过你家主子。告诉他,叶清菡……必不负所托。”
老妇人连声应下,又递给她一包碎银:“主子说,让您找个地方先避避,等风头过了再动。”
叶清菡接过银子,没说话,转身离开。走出巷子时,天已黑透,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映着她平凡无奇的脸。
她回头,望向平津王府的方向,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裴若舒,你害我失去一切,我也要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等着吧。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可叶清菡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冷。
但她不惧。因为她知道,很快,这京城,又要起风了。
而这次,她要站在风眼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粉身碎骨。
景和元年,四月十五,宫中设宴,庆新帝登基,亦为摄政王贺。
宴设麟德殿,灯火通明,笙歌漫舞。百官携家眷而至,珠环翠绕,笑语喧阗。新帝宇文铭端坐御座,面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比登基那日活泛了些——是晏寒征让太医开了提神的方子,至少今日,他得有个皇帝的样子。
晏寒征与裴若舒坐在御座左下首。裴若舒一身绯红宫装,金线绣鸾凤,衬得她脸上有了些血色。她怀中抱着安儿,小家伙裹在明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珠好奇地转着,不哭不闹。
“摄政王世子真是乖巧。”
安国公举杯笑道,“颇有王爷当年的风范。”
晏寒征举杯回敬:“安国公过奖。小儿顽劣,日后还需国公多加教导。”
两人对视一笑,笑意皆未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