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统领被他眼中的杀意骇得后退一步,正要再放箭,晏寒征已放下裴若舒,抓起地上一把长刀,纵身扑了过去!
刀光如雪,副统领举刀格挡,“当”
一声,刀断!晏寒征的刀锋余势未消,劈进他肩颈,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血喷涌而出,溅了晏寒征满身满脸。
他看也不看,转身又杀入敌群。
重剑在手,所向披靡,每一剑都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意,仿佛要将这一夜的恐惧、愤怒、无力,全部发泄出来。
黑云骑见主帅如此悍勇,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禁军本就士气低落,此刻更是溃不成军,四散逃窜。
天色大亮时,平津王府前的战斗终于结束。
满地尸首,血流成河。
黑云骑正在清扫战场,救治伤员。晏寒征抱着裴若舒,坐在主屋台阶上,浑身是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裴若舒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模糊,只喃喃道:“孩子,王爷,孩子……”
“孩子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晏寒征紧紧抱着她,声音嘶哑,像在安慰她,也像在安慰自己,“大夫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沈兰芝红着眼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豆蔻不知何时回来了,脸上全是泪,跪在裴若舒身边,握着她的手哭。
远处,皇宫方向忽然传来悠长的钟声。
一声,两声,三声……是丧钟。
皇帝驾崩了。
晏寒征浑身一震,缓缓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晨光里,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沉默矗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一夜,京城血流成河。这一夜,无数人死去。
这一夜,大周的天,变了。
怀里的女人气息越来越弱,晏寒征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忽然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额。
“若舒,”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别睡。看着我,我在这儿,我一直在这儿。”
裴若舒似乎听见了,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天亮了。
可有些人的夜,似乎永远也过不完了。
卯时三刻,天终于亮透了。
平津王府主屋的门大敞着,血腥气混着药味,凝在晨光里散不开。裴若舒被安置在拔步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宣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裙摆下的血已被草草处理,但那片暗红像烙印,烫在晏寒征眼底。
“王爷,”
龙婆颤巍巍收回诊脉的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忧色,“蛊毒被强行压制,又动了胎气,血是暂时止住了,可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晏寒征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保大人。孩子不要了。”
“不行!”
裴若舒忽然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坚定,“孩子我要。”
“若舒。”
晏寒征单膝跪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眶发红,“你的身子更重要。孩子我们还会有的,我只要你。”
“王爷,”
裴若舒侧过头,看着他,眼底是破碎的光,“这孩子是咱们的福星。没有他,蛊毒早就发作了,我撑不到现在。他是来救咱们的,你不能不要他。”
晏寒征喉结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何尝不想要这个孩子?这是他们的骨血,是他们历经磨难后的希望。
可若要用她的命去换。
“龙婆婆,”
裴若舒转向老蛊师,“您实话告诉我,孩子,还有几分希望?”
龙婆沉默片刻,缓缓道:“老身有张祖传的方子,以毒攻毒,用更猛的药强行逼出部分蛊毒,或可保住胎儿。但此药凶险,王妃的身子本就虚弱,只怕……扛不住药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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