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气急了,”
裴若舒轻声道,“但也是寒了心了。”
她想起前世,太子也是这般一步步被逼到绝境,最后“暴病而亡”
。
那时她还在裴府后宅挣扎,只隐约听说朝堂动荡,现在身在其中,才知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有多凶险。
“王爷,”
她抬眼看向晏寒征,“太子若废,接下来就是立新储。二殿下和三殿下,必有一争。我们……”
“我们静观其变。”
晏寒征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父皇今日虽怒,但废立储君是国本大事,不会轻易决断。太子闭门思过这段时间,才是关键。老二和老三,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会动起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锐光:“我们之前‘病’着,现在,该‘好’了。有些戏,不到场,怎么唱?”
二皇子府,密室。
宇文琝盯着手里的密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密报是东宫眼线传出来的,说太子回宫后,砸了满屋器物,又哭又骂,最后抱着太子妃说“父皇不要我了”
。
“蠢货。”
宇文琝将密报扔进炭盆,看火舌舔舐纸页,化作灰烬,“这点风浪都经不住,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幕僚躬身道:“殿下,经此一事,陛下对太子已生厌弃。咱们是不是该……”
“该,当然该。”
宇文琝起身,走到窗边。雨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让人把太子提议加征赋税的事,在民间散出去。说得越详细越好,尤其北方三州,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太子,要加他们三成的税,逼他们卖儿卖女。”
“百姓若怨,必恨太子。到时殿下振臂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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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
宇文琝抬手制止,“让老三先动。他性子急,憋不了多久。等他出手,咱们再黄雀在后。”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叶清菡那边,有动静么?”
“没有。自那日‘出府’后,再没回来。属下按殿下吩咐,在西跨院留了人盯着,暂无消息。”
宇文琝眼神冷了冷。叶清菡这条毒蛇,终究是没握住。
不过也好,少了个隐患。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位置,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三皇子府,书房。
宇文珏也在看密报,看的是同一份。
但他看得更细,尤其盯着“陛下当庭斥其‘不配为储君’”
那句,反复看了三遍。
“杜先生,”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清客,“你怎么看父皇这句话?”
杜若明沉吟道:“陛下是气极了,但未必没有试探之意。太子是嫡长子,立储多年,若无大过,废之动摇国本。陛下此言,或许是想看看,朝中还有哪些人,对那个位置……有想法。”
宇文珏眯起眼:“你是说,父皇在钓鱼?”
“是。”
杜若明点头,“所以殿下此时宜静不宜动。
太子刚受斥责,若殿下立刻有所动作,落在陛下眼里,便是‘急不可耐’‘兄弟阋墙’。不如等二殿下先动,殿下以‘维护国本’‘兄弟和睦’为由出手,既全了名声,又能……”
“又能摘桃子。”
宇文珏接话,笑了,“先生高见。那就让老二去当这个出头鸟。咱们……”
他顿了顿,“去给老大送点温暖。”
“殿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