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这样太便宜裴若舒了。
她要的是裴若舒身败名裂,要的是晏寒征痛不欲生,要的是平津王府家破人亡!
一死了之?那是解脱!
“啪!”
她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力道之大,嘴角渗出血来。疼痛让她清醒了些。
不能急,不能乱。裴若舒就是想看她慌,看她乱,看她自取灭亡。她偏不。
叶清菡放下陶瓮,走到水盆前,掬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沸腾的脑子冷静下来。
她看着水盆里自己扭曲的倒影,慢慢擦干脸,重新坐回妆台前,开始补易容膏。
一层,两层,三层。
惨白的脸色被掩盖,重新变成那个蜡黄病弱的妇人。
左颊的疤用特制的药膏遮盖,只留下一点暗影。
她换上身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草草绾起,臂弯挎上竹篮,里面放了几把蔫了的野菜。
推门出去时,已是四更天。
天色最黑的时候,连星星都看不见。
她低着头,脚步虚浮,像个起早去城门口等开门的贫苦妇人。
二皇子府的侧门有婆子守夜,见她出来,瞥了一眼,没说话,殿下吩咐了,西跨院那个“病秧子”
,随她进出,不必管。一个快死的妇人,掀不起风浪。
叶清菡顺利出了府,七拐八绕,走进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间土地庙,庙门破烂,神像倒了半边。
她绕到神像后,拧动机关,地面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这是她的另一个藏身地。除了灰袍人,没人知道。
地窖里点着一盏长明灯,光线昏暗。
正中摆着个神龛,供的不是神佛,是一块灵牌,叶氏清菡之灵位。
这是她给自己立的,每次来看,都像在给自己上坟。
她从篮底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包淡黄色的粉末,几根淬毒的银针,还有一封信,是灰袍人上次留给她的,让她“危急时打开”
。
她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欲破局,寻裴氏兰芝。下附一个地址:城西杨柳胡同,第三户。
沈兰芝。裴若舒的母亲。那个搬出裴府,独自居住在城外的女人。
叶清菡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
灰袍人什么意思?让她去找沈兰芝?送死吗?
不,不对。
灰袍人不会让她送死。
他留着她的命,还有用。那这是借刀杀人?借沈兰芝的刀,杀裴若舒?
她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传闻,说沈兰芝和裴承安闹翻了,搬出裴府,是因为发现了裴承安和叶清菡的“奸情”
。
当时她只觉得可笑。裴承安那种蠢货,也配?
现在看来,这传言怕是灰袍人放出去的。
目的是让沈兰芝恨她,恨到想亲手杀了她。
好计。借沈兰芝的手除掉她这个“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