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晃了晃伞面上落下的雨珠,声音轻了几分,“是人总有老去那一日,精力总有不济那一日,握在手里的权柄,总有交出来的那一日。老臣总会辞官,新臣入朝成长,只要您坐稳位置,总会有您大权在握,执掌天下那一日。”
元宏本来低着头走路,情绪低迷,闻言猛地抬起头,撑着的伞也因为他剧烈的动作,猛地晃了晃。
虞花凌连头都没偏一下,声音沉稳:“陛下,中山李氏那边,最好断了联络,也私下让他们安分一些,别得不偿失。您是太皇太后选中一手养大的人,您一定要时刻谨记这一点,您与先皇不同,您能上位,靠的是太皇太后,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毋庸置疑。惹怒她,对您没有丝毫好处。臣能入朝,今日能站在您身边,也得益于太皇太后。”
元宏攥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县主说的是,朕知道。”
虞花凌点头,“陛下知道就好,臣离京这段时间,您但有拿不准的事情,急事要事,或者关乎自身安危之事,尽管找谏议大夫崔灼崔大人,他是臣的同门师兄,从今日起,替臣坐镇监察司,也会为陛下守好京中朝局,是臣的可信之人。”
元宏惊诧,心想,原来是同门师兄啊,怪不得。
他点头,郑重道:“多谢县主,朕记下了。”
一路闲谈,来到宫门口,元宏停住脚步,宫门这个时辰已落匙,但无论是皇帝亲送,还是虞花凌手里拿着太皇太后的令牌,都可自由出入宫门。
“县主,李少师聪慧,应该会没事儿的,对不对?”
元宏犹豫片刻,还是说起李安玉。
“会的,他是陇西李氏李公自小栽培的继承人,名扬陇西,才满八郡,不是虚言。有自保之力。”
虞花凌肯定道:“陛下无需过于担心。”
“朕看县主很担心,朕还以为……”
元宏面色一松,“朕很喜欢李少师,不希望他有事,李少师无事就好。”
“他虽然走的匆忙,但并不是孤身一人,即便陷入险境,也能够周旋到我去的。”
虞花凌不再多言,“陛下回去吧!您如今只求安稳,剩下的事情,交给臣。”
元宏重重点头,“县主此行保重,朕等着县主和李少师平安回京。”
“会的。”
虞花凌摆摆手,出了宫门。
宫门打开又阖上,元宏目送虞花凌身影走出宫门,上了马车,他脑中不停回响着虞花凌这一路与他说的话,心股颤动。
县主说,总会有一日,他会大权在握,执掌天下。
他攥紧伞柄,会的,他也觉得会有那一日的。
此后无论多少年,元宏永远会记得这一日,明熙县主坚定地站向他,说他有明君之相,告诉他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