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坐的是谁,很多人压根不在乎,大魏百姓在乎的是,谁能让他们的日子过好。
先皇刚暴毙不足一年这个关口,若是因为皇权更替再让本就雨灾的大魏雪上加霜,可以肯定的是,大魏百姓的日子肯定过不好。
虞花凌看的是当下,也是长远。
所以,先皇的遗诏,她必须要弄到手。
郑义看着虞花凌,心里的震撼与感慨一点点堆积,堵在他胸口,无数情绪,几乎要将他颇有些骨瘦的身子骨挤爆。
他心想,他如今有的选择吗?
那个逆子!
他想起,逆子曾经试探过他不止一次,都被他断然否决了,更甚至,严厉地训斥过他,大约从第一次试探他的时候,那时候是两年前,他就已经入了旁人的局。
一直没敢告诉他,隐瞒着他罢了。
他又恨又气,却更多的是无奈。
虞花凌耐心不多,“郑公,该说的,我已经与你说了,你若是觉得拿你与郑家所有人的命,可以赌一个从龙之功的前程,我无话可说。”
“从龙之功?前程?”
郑义嗤笑,“我荥阳郑氏最风光时,连文成皇帝的公主,都是拒娶的,即便是太祖皇帝时,想要嫁公主到郑家,我郑家的祖宗也只是勉强点头,另外即便是公主,都做不了我荥阳郑氏的宗妇,我荥阳郑氏的宗族主母,必是世家女。”
他冷哼,“从龙之功是什么?世家大族靠的是数百年的累积底蕴。扶持一个皇帝的前程,哪有整个家族蒸蒸日上的繁荣重要?更不如郑家出个不坑祖宗的子孙重要。”
“郑公想得明白。”
虞花凌难得佩服什么人,郑义身上有值得她佩服的点,从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哪怕曾经糊涂,也糊涂得明明白白。
他是真真正正世家大族的一族之主,怪不得当年郑茂真甘愿不再与他争。
论做人,他也许有瑕疵,有很多让人摇头之处,但论做一族之主,他绝对够格。
就是子孙上,他的确是没教导好。
大概这么多年,用在别处争斗的心思太多,反而于子孙上让他折了跟头。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大义灭亲?”
郑义问。
“郑家的所有暗卫,遍布大魏各州郡县的暗桩暗线,全部动起来,按住郑简,助我拿下贺璟。”
虞花凌提出要求,“郑简在营州经营多年,若无郑家相助,营州只能硬打下来,但我不愿意以兵止戈,不想大魏真正兴起兵战,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营州之外,有各路兵马阻住贺璟兵出营州的路,营州之内,擒贼先擒王,利用郑简,将贺璟按住。”
“不可能!我荥阳郑氏所有部署,若是都动起来,待事情结束,岂不是给你做筏子?让你悉数拔除?”
郑义一口否决,“别以为我不知道,京城方圆五百里,郑家所有暗桩,都被你的人拔除了。你为你长兄报仇,陇西李氏、巨鹿魏氏、荥阳郑氏,三大世家的暗桩,肃清五百里。这在我郑家丝毫没露的情况下,你都能让人做到,一旦我郑家动起来,岂不是任你鱼肉?半死余地也不留了。”
“我不会清除盟友的暗桩。”
虞花凌道:“如今已让人清除的,虽然是我让人动的手,但也有我未婚夫一份功劳,陇西李氏的六公子,自小被李公作为继承人培养,他才是最懂世家暗桩布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