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女人手段太黑太狠辣,可惜了先皇。”
张求闭了闭眼,“我如今都交待了,你能不能放过张家?”
“铁案已成,张家嫡系一脉,明日午时斩,便是对铁案的交待。但是关东张氏其余分支族亲,依照罪责轻重,依次判流放等。”
虞花凌看着他,“因各地雨灾,朝廷急需赈灾,国库吃紧,我在朝堂上提议,以金减刑,所有涉案人员,除非重犯问斩死刑,其余人等,一律可按照以金减刑来赎罪。”
张求似懂非懂,“以金减刑?”
“对。”
“文武百官,朝廷律法,会允许你如此做?”
“自古以来,但凡规矩,都是从无到有。”
虞花凌看着他,“多少山野没有路,有人走了,便有路了。律法本身,也是被人制定的。”
张求忽然站起身,又死死地抓住铁栅栏,“虞花凌,你早就知道张家是冤枉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你送的手书里面的证据,是假的对不对?你今日来见我,所说的话,都是你已经做完了的事情对不对?否则你为何给张家人活路?你该按照律法,诛张家九族。毕竟,关东张氏的所有家财,若是依照你说,太皇太后已经答应吐出来了,其他世家所得,你也有法子让他们吐出来,这样一来,只关东张氏的家财,便足以应对如今吃紧的国库了,更遑论,还有陇西李氏开采的第一批金,这么算下来,国库不会缺银子,犯不着以金减刑。”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护送手书的人,从始至终,我没见过证据。”
虞花凌看着他忽然激动起来的神色,淡淡的,面无表情地道:“我只是单纯地因为此案牵连太广,不计其数的人牵扯其中,不想血流成河。以金减刑,的确是为了充盈国库,你所说的关东张氏家财与陇西李氏开采出的第一批金,应付雨灾的确够了,但远远不够应付接下来的国库供需。”
“我做事,喜欢看长远。”
虞花凌既然来了这一趟,便不介意多留片刻,让他死前多个明白,“你口口声声喊冤枉,但张求,你真的冤枉吗?就算通敌卖国是假,但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当真堂堂正正?我监察司的官署里,放着你张家所有从大理寺移交过去的卷宗,罗列多项罪证,这个是曾经的大理寺正于闻彻查整理,经他之手,做不得假,所以,你被问斩,不必喊冤。你是保皇党,护先皇,忠于先皇没错,但背地里的黑手,你也没少下,你忠于先皇,但未必忠于大魏,并不冤枉。”
张求哑口无言。
虞花凌问:“你张家那道密旨,在哪里?”
“在张府主院,正屋床下,第三块石砖底下。”
张求松开紧攥着栅栏的手,轻轻扶着栅栏,“其余的,贺兰贺氏和渤海高氏放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虞花凌心想,这不是巧了,整个张府都被祖母撺掇着用李安玉画的图纸大动修缮,但偏偏,主院被她占了,还没开始大修,她一个连荒郊野岭乞丐窝草垛子都能睡觉的人,当初正院,除了被褥等一应常用之物被清了出去后,其余的摆设之类的,并没有大动,当然包括那张床。
床底下更不会有人去翻动了。
张求又说:“若当今陛下,不是明主,不知你毁了先皇密旨,有朝一日,会不会后悔。”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虞花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最后道:“张大人,下辈子,祝你能有个善始善终。”
张求得她一声张大人,一瞬间,险些站不住,整个人晃了晃,盯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急急地说了句,“明熙县主,老夫暴尸荒野,野狗啃食,的确不冤,老夫的确并不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也不堂堂正正,但老夫的家眷,他们是受老夫牵累,妻儿老小,孙儿小辈,稚子无辜,还望明熙县主,给收个尸。”
虞花凌头也不回,“张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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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