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求一颗心,忽然平静下来,不再恨得咬牙切齿,不再愤怒喊冤,“你刚刚说你是因陛下而来?”
“是。”
“太皇太后知道吗?”
“目前应该不知道。”
虞花凌是特意从皇帝那里拿了密折后,按兵不动了几日,赶在张求问斩前的这一夜,才来诏狱。她就是不想打草惊蛇,也不想让人怀疑陛下。
毕竟她知道,太皇太后对当今圣上的监控,从没放松。若非当时正巧赶上太皇太后得了营州贺璟和郑简吞养私兵意图谋逆的消息,乱了阵脚,她相信,中山李氏暗中找上陛下的动作,恐怕难以瞒住太皇太后。
所以,她在回京见了陛下当日,没立即来诏狱。
“所以,你心向当今陛下?”
张求问。
“我心向大魏。”
“这有什么区别?”
“有,陛下只是一个人,而大魏,是千万百姓。”
张求干涸的喉咙又出两声笑,须臾,似乎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阵,才停下。
他问:“你觉得当今陛下,能当好一个明主吗?”
“应该能?”
“为什么?”
“他有一个好老师。”
“陇西李氏被太皇太后瞧上的那个小子?”
“如今他是天子少师。”
“听说你将人从太皇太后手里讨要到了自己手里做赘婿?”
“你身在诏狱,对于外面的消息,倒是没被闭塞。”
“自从我进来这里,太皇太后特意安排了人,每隔几日,便会跟我说外面的消息。”
张求道:“她没让人对我用刑,但用软刀子杀我。这个女人,从来手段卑鄙。”
他冷笑,不相信,“她能教导出什么明君?先皇不会信,我也不相信。”
“陛下姓元,这大魏的江山也姓元,哪怕他自小受太皇太后教导,是太皇太后扶持养成的人,但骨子里的血,却是元家的血。”
虞花凌从没觉得太皇太后是好人善人慈心的人,若没手段,后宫就能将她抽筋扒皮,更遑论临朝摄政,“只要不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为了大魏江山,总会有人,将他辅佐成明主。”
她神色淡淡,“李安玉能,我也能,还有很多觉得陛下尚可不错的人,都能。没几个人会喜欢金銮殿上那把椅子轮流换人,也没几个人想大魏真正大震动。先皇与太皇太后争斗落败,也不该拿大魏江山祭旗。你张求,真要拖关东张氏九族一起下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