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宏心想,步六陆氏、贺兰贺氏、勿忸于氏,勋臣八姓,今日就冒出来了三个,于闻年少,一心探案,去年入大理寺后,好几桩细微之处的案子,都是他找到的证据,只论案子不论人,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但因他的背后是医耕世家,虽然勿忸于氏在太医院这一代无人任重职,但院官署有一大半,都出自勿忸于氏,家中女医,更是时常出入宫廷,所以,这一代,出了他这么个长房嫡出的公子,不奔医道,奔探案,也是令人新奇了好一阵。
而贺兰贺氏,前一段时间,他若是没记错,贺璟与郑家的郑简,贩卖私盐案有牵扯。如今事关巨鹿魏氏,魏家的魏棠音如今被郑义接去了家中保护了起来。
他斟酌开口:“皇祖母,京城接连事,无论是刑部、大理寺,还是京兆府、巡城司,连日来都有些手忙脚乱,朕觉得,既然已经派人急召县主回京,不如此案就等县主回来,亲自审。”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太皇太后点头,“既然如此,就等县主回来吧!”
她吩咐,“将带来的这三具死士,带出宫去,县主府今日的死尸,都挪去停尸房,暂且交由大理寺看管。至于县主府内的活口,依旧暂且留在县主府的私牢看押,崔小公子,在县主回京之前,务必照看好。”
于闻应是。
崔峥也应是。
一行人退下,出了紫极殿,离开皇宫。
元宏留下没走,对太皇太后说:“皇祖母,贺兰贺氏,与郑府,看来这些年关系十分密切。”
“是密切,否则贺璟也不至于与郑简一起贩卖私盐。”
“让县主回来,此事便闹大了。”
元宏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揉着眉心,“也许她等的便是趁她不在,被人行刺杀之举,想将此事闹大,否则她在京期间,也不会将此案一直压着,将活口关在县主府私牢看管,未曾公然让京府衙门受理此案。”
她叹道:“她竟如此护着李安玉,为了收拾魏棠音,不惜将事态闹大。哀家本想放郑义一马,偏偏郑义这个老匹夫,竟然答应魏公维护魏棠音,康王弄不出来人,虞花凌定然不会放过她。若是哀家猜的不错,待她回京,定是好一番动荡。”
元宏犹豫地问出来,“皇祖母,您对县主……不忌惮了吗?”
“忌惮归忌惮,无论如何,哀家还是得用她。”
太皇太后道:“至少虞花凌,即便有些许私心,也是论事而为。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论事而为,她虽然行事有些过于锋芒,也让哀家觉得不妥,但说到底,对大魏的社稷,却无危害之心。只冲这一点,就可用。”
元宏闻言松了一口气,“皇祖母明智。”
太皇太后头疼地摇头,“哀家哪里是明智,是哀家看的明白,无论是鲜卑的勋臣八姓,还是汉人的高门世家,我大魏如今面临的,便是这么个复杂的局面,只凭你我,说句不好听的,一个孤,一个寡,摆不平这些,就需要虞花凌这把剑,哪怕劈伤了自己,也好过任人宰食。”
她叹气,“不能让汉人世家日渐做大,掣肘皇权,也不能让勋臣八姓仗着功勋,任意妄为,更不能让他们联手联合,坑害朝政,成为啃食大魏的蛀虫。那么,只能哀家与你,驶稳这艘江山社稷之船,至于前面是大风大浪,还是阴晴雨雪,船头自有人迎风,这个人,如今看来,只能是虞花凌,哪怕她行事张狂,也不得不用她。”
她对元宏摆手,“回去歇着吧,还有两个时辰便上朝了,今日早朝上怕是也不会太平,你是皇帝,要打起精神来。”
元宏颔,站起身,“孙儿明白了,皇祖母放心,您也赶紧歇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