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玉安安静静,靠着一处斜坡的石阶上,任由温泉水吞没他大半个身子,他一动不动,仰着脸,闭着眼睛,悠闲的不像是有什么坏主意的模样。
虞花凌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反省了下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见到温泉池,就如临大敌,浑身紧绷,想七想八。
她敲敲额头,也跟着放松下来,学着他的样子,脑袋枕在干净的白玉石阶上,也任由温泉水吞没大半个身子,闭上了眼睛。
这般的舒适放松,好像很久没有过了。
从幽州出后,到京城,再到如今,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
她不由想,大约这人是看出来了,她说自己没压力,不代表不累,竹笋她不挖,便拉着她来这里泡温泉。
八角亭外的雨势,依旧如连珠般地下着,偶尔飞溅进来的雨星子,在温泉氤氲的热气里,也激不起半丝凉意。
“县主,舒服吗?”
李安玉忽然问。
“嗯。”
李安玉弯起嘴角。
大约泡了半个时辰,李安玉先从水池里出来,按了一下廊柱侧方的一个机关,一幕卷帘落下,他隔着卷帘脱下湿衣,换上方才脱下放在一旁还算干松的衣裳。
虞花凌有样学样,也利落地换了衣裳。
之后,拧干了从身上脱下来的单衣,李安玉一手拿着,一手撑着伞,等在亭子外。
虞花凌也一样,拿着拧干了水的单衣,进了他的伞下。
二人撑着一把伞,往山下走。
李安玉笑着问:“县主方才对我小人之心了吧?”
虞花凌咳嗽一声,“还算你守礼。”
李安玉轻笑,“我也不想守礼,但谁让县主太过守礼呢,我也只能从了县主。”
虞花凌:“……”
这话说的。
若不是她心志坚定,不确定一生是否就是这个人,从昨日到今日,还真把持不住。
走出竹林,半路上,遇到了陆叶和浮白,陆叶震惊地看着二人,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我与县主到后山挖竹笋,顺便共浴了温泉。”
李安玉温声说。
“竹笋呢?”
陆叶看着二人手里都拿着湿衣裳,没看见他口中竹笋半个影子,深深怀疑。
李安玉动作一顿,“忘了带回来。”
他问:“你们要去后山?”
浮白回话,“回公子,陆太医需要一味草药,属下陪着他去后山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