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眼里闪过一丝决绝:那她便自己来,做那把斩断一切阴谋和威胁的利刃,为了她的孩儿,她可以比任何人都要狠!
自从那夜与仪辛不欢而散后,索卢云的心就像冰火两重天,真相带来的愤怒和后怕像烈焰一样灼烧着她的理智,而仪辛那份仁厚之下的犹豫和天真的顾念亲情,又像冰冷的水浇熄了她对他的期待和依赖,让她感到孤立无援。
她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在复仇这条路上,她无法依靠她的丈夫,仪辛下不了那个手,狠不下那份心。
这种激烈碰撞的情绪日夜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的反复推演:
产后身体恢复需要多久?何时是面圣的最佳时机?该如何呈递证据才能让父王深信不疑,又能避免被反咬一口“构陷兄长”
或“挑拨离间”
?
仪骁暴戾,但直来直去且证据充分比较好对付;仪恒阴险狡猾隐藏得很深,要想扳倒他并不容易,如果他知道事情败露了会有什么后手?
还有府中的侍卫、宫中的耳目、朝中的势力……
这些事情千头万绪如同乱麻,在她脑中绞成一团,越理越乱。
索卢云吃不下睡不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憔悴下去,原本因孕期丰润些的脸颊也迅消瘦,只有高高隆起的腹部,显示着那个顽强的小生命仍然在努力生长。
御医和稳婆来看过多次,都说王子妃忧思过度肝气郁结,胎动比往日频繁剧烈,再三叮嘱务必要平心静气安心养胎,否则恐怕对生产不利。
严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她知道索卢云的心结所在,劝过几次,但索卢云总是摇头说无妨,让她不必担心,可那日渐苍白的脸和眼下的乌青骗不了人。
放心不下的严琳索性不再回自己的住处,硬是留在了寝殿内,她让原本守夜的宫女在外间歇息,自己坐在索卢云床边的綉墩上和衣趴在床边休息,稍有动静就立刻起身查看。
索卢云起初还劝她回去好好休息,严琳却执意不肯:“姐姐,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回去也睡不着,让我在这儿守着心里踏实。”
见严琳这么关心自己,索卢云心中一暖,那些冰冷的算计和失望也被驱散了不少,便不再坚持。
这天夜里已近子时,寝殿内只留了一盏角落的长明灯,光线昏暗。
躺在锦帐中的索卢云呼吸比平日急促了些,她又陷入半梦半醒的焦灼之中。
梦中是仪骁狰狞的笑脸,仪恒温雅面具下冰冷的眼睛,山谷伏击战中的箭雨,泛着诡异甜香的汤羹,严琳在杂物房中惊恐的眼神……
种种画面交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让在梦中挣扎的索卢云猛的睁开眼,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的卷缩起身体,用手紧紧捂住了肚子。
不对……这感觉不像是胎动,难道是……可距离御医推算的产期还有大半个月……
就在疼痛加剧的同时,她感到身下一股温热的暖流不受控制的涌出,瞬间濡湿了中衣和床褥。
剧烈的疼痛和突然的变故让索卢云慌乱起来,她猛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趴在床边睡觉的严琳,声音颤抖的说道:“阿琳……我……我肚子……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