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孩子出事,他只怕纪知韵出事。
孩子没了可以再有,纪知韵若是出事了,他也不愿独活。
“孩子没事。”
贺拢玉认真仔细画着竹叶,“我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当初在北地,你几次三番受重伤,险些命陨,全靠我起死回生的医术,才给你救了回来。”
贺拢玉并非吹嘘自己。
在这世上,除了她的师父甄泌,无人的医术能够越她。
她能医死人活白骨,产妇受惊腹痛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贺拢玉想了想,忽然“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道:“我是从阎王手底下抢人,功德无量,来世投胎必然无病无灾无忧无虑。”
“贺娘子,多谢。”
裴宴修诚挚道谢,“你要什么报答,尽管同我说起,我必然满足你。”
贺拢玉欣赏自己几笔画下的锋利有劲的竹,对着烛光下,仔细观看。
“光凭我救过你性命一事,你一辈子也还不清。”
贺拢玉道,“我不知同你们说了多少遍,我悬壶济世,从不求回报,只求我手下病人幸福安康一生。”
裴宴修颔应是,“女娘眼界宽阔异于常人,在下深感佩服。”
“少来。”
贺拢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你要是真想回报我,那你给我多买几盏油灯。”
她指了指床榻边的油灯与自己桌案前燃放的蜡烛,“夜间叨扰我,费了我好多灯。”
裴宴修被她的幽默逗笑,“咱们贺医士竟然也嫌废灯。”
“裴逸贤!”
贺拢玉难得如此高声说话,“汴梁居大不易,我租赁这间宅子都快耗费了我的钱财,今日要不是你夜扣我大门,模样慌乱失措不似我寻常认识的裴逸贤,我都懒得让你进来!”
裴宴修颔应是,“该补偿你的,我自会补偿。”
贺拢玉站起身,打着哈欠道:“我瞧她面色没有先前那般苍白无力,定是扎针起效果了,我去侧屋睡着,你们夫妻俩在此休息。”
哪有客人住主屋,主人家住侧屋的道理?
裴宴修忙道:“我待会儿就带她回府休息,你不必挪位置。”
贺拢玉斜眼望过去,看到的是自己精心铺好的床铺变得杂乱,说:“就算你把她带走了,我也不睡在这里。”
“我得把被褥洗净,充分晒干。”
裴宴修笑得无奈,“你倒是一直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