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驶向一座村庄上。
那村庄建在当初徐家名下庄子旁。
徐晟夫妇乐善好施,多年来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接济在自己名下庄子旁边的村庄,让附近百姓们的日子过得富裕。
因为当年随徐景山来过此处的缘故,纪知韵对此地颇为熟悉,所以选择把高小娘放在此处安置。
高小娘……
不,现在应该叫她的名字,高明镜。
高阳郡王的妾室“高小娘”
已经死去,活下来的,是裴宏修与裴倚宁的母亲,高明镜。
丧事办了三五日,高明镜也在村庄里的一处房子里生活了三五日。
村里的里正认识纪知韵,曾经在徐家庄户受过纪知韵与徐景山等人的关照,纵使徐晟一堆污名在身,村里的百姓们都认为徐晟是受人冤枉的。
他们只相信徐晟对他们的好。
里正尊重纪知韵,听从她的吩咐,给高明镜安排了一处住宅。
宅子原主人已经客死他乡,他的儿女妻子也相继离世,宅子便因此充公。
里正对外声称高明镜为宅子原主人的远房亲戚,因丈夫过世无依无靠,欲来投奔亲戚,却不想亲戚早已过世。
众人还见到高明镜在宅子面前嚎啕大哭,信以为真,心疼孤身一人的高明镜,纷纷带来家里种植的青菜和水果,甚至还有一些过冬的衣衫,即便上面满是破布,但仍是一番心意。
村民们过惯了苦日子,最是看不得别人再过苦日子,能帮则帮。
纪知韵来到村庄时,还是以当初的徐家妇的身份,给村民们带来了些许酒肉衣衫,村民们感激涕零。
纪知韵瞥眼已经换下了一身粗布麻衣的裴倚宁,她此刻眼神清明,满是希望,嘴角里的笑容也愈真切。
“大家不要挤,慢慢来,每个人都有。”
碧桃与绛珠负责放这些生活所需品,村民们见有物资免费放,一半排成了长队,另一半则是冲过来观看。
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冲过人群,结果因为度过于迅,一个止不住脚步,直接扑腾一声摔倒在众人面前,掀起满地黄色尘土。
男子吃了一嘴巴的土,一脸难受,眉心紧锁,连忙“呸呸”
吐出去。
一个村民笑道:“杨二狗,你该不会是看到东西的娘子们肤白貌美,就迫不及待在她们面前表现吧?”
杨二斜眼瞪他,给他警告,然后转而面对碧桃与绛珠,讪讪挠着脑袋。
“我一时没看清路,让二位姐姐看笑话了。”
杨二道。
碧桃笑得温柔,把过冬的衣物给了他一件,说:“先拿回去试试吧,要是不合身,记得告诉我。”
杨二连忙应是。
他盯着碧桃的眼睛,看呆了眼。
“姐姐长得真美。”
杨二由衷地夸赞碧桃。
碧桃脸颊泛红,不过面对杨二这种比她年纪小的愣头青,她还是游刃有余的,含笑说:“多谢你的夸赞。”
然后,她仰头望向杨二后面那位村妇,高声说:“下一位。”
杨二失望捧着衣服离开。
方才打趣杨二的村民上前推着杨二的手肘,“杨二狗,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位娘子了吧?”
心思被旁人猜透,杨二眼神漂浮,浑身不自在。
他板着脸沉声说:“不要再叫我二狗。”
“叫你一声二狗,你又没有少一块肉。”
村民不以为意道。
杨二转身就要走。
村民不依不饶,走到杨二面前,给他泼了一层冷水。
“杨老二,就算人家长得再美貌,也不能是你可以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