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如今嫁了裴宴修,按照家中排行,她就被女使称呼为三娘子。
纪知韵朝窗外高声说:“没你们的事,都给我回屋睡觉去。”
有女使不肯退,举着灯笼靠近,又听到了裴宴修的声音:“想死的尽管上前。”
女使们被这句话吓得牙齿打颤,浑身上下尽在抖,二话不说退了出去。
两位主子都了话,她们不敢再管了。
三郎裴宴修,脾气没有二郎裴宏修好,但他对待下人一向和善,也能与底下人说说笑笑,有时胆大的仆人打趣他,他面上也不见半分愠色。
可出了郡王府,他便是官家钦定的皇城司指挥使,是汴梁百姓甚至高官都比较畏惧的察子头。
白日里从岳家出去,他就去皇城司忙着审问犯人了,据说回来时,衣服上都沾染了血渍,看着很是渗人。
眼下裴宴修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身上还散着甘草的香味,想是特意换衣焚香沐浴过。
“院内女使都是阿姑拨过来伺候我们的,你没事吓她们作甚?”
纪知韵不悦道,“尽管你受官家器重,不日就可一手遮天,但是大靖有律法在,不通报官府就打杀无罪的仆人,那是要受到责罚的。”
“多谢你的关心。”
裴宴修阴阳怪气道,“难为你想着我,没有满心满眼都想着那个死人。”
突然,“啪”
的一声,打破了屋内宁静氛围。
下一瞬,裴宴修脸上多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子。
“他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不是你口中无足轻重的死人。”
裴宴修瞳孔猛然睁大。
他扶着半边脸,再次抬起头来,看见的是纪知韵颤抖的肩膀,以及紧皱的眉心,还有仇视的眼神。
“你既然嫁了我,就不该念着他。”
裴宴修双目猩红,语气倒是有一丝不甘,“如今,我才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官人,你不该让我没脸。”
纪知韵冷笑,径直坐下,撇过头去不看裴宴修。
“你的那位好爹爹,无故对我生气火。你这儿子有样学样,也莫名其妙生气,对我恶语相向。”
裴宴修闻言,怒气瞬间消散,一脸茫然问:“我父亲怎么了?”
“还说你是我的丈夫呢。”
纪知韵难掩心底的嘲讽,“今日午后我被高阳郡王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竟浑然不知,还好意思跟徐大郎争风吃醋。”
裴宴修不解其意,“父亲为何骂你?”
“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