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落,窗缝里那线光忽然又短了一寸。
不是灭。
是灯芯被挑短了。
宁昭心里一沉,又一点点定下去。
果然。
里头的人不是要散,是要“收”
。
灯芯一短,说明他不是准备直接扑火烧尽整屋,而是要把最值钱的那几页先从桌上收出来,再压着火头慢慢挑。
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因为他不是慌。
他是在极快地算。
算哪一摞最该先转,哪一摞就算留给她也伤不到根,哪一摞烧了以后,后头还能凭记忆再补。
这才是真正的校字手。
宁昭忽然低声道:“后窗那边,有人影吗?”
另一名暗卫立刻答:“有一层影,薄,不像站着,像有人弯腰在箱边翻。”
宁昭眼神一凝。
不是桌边,是箱边。
这便更说明,最值钱的东西未必都摊在案上。
誊卷室里头,除了桌上的誊卷和校字稿,必然还有箱。
而那只箱,十有八九装的才是“近位”
账最活的那部分。
她没有立刻吩咐扑窗,反而更轻地问:“翻的是大箱还是小匣?”
暗卫凝神听了片刻,低声回:“像小匣,木器轻,开合也快,不像大箱盖子。”
宁昭心里一亮。
好。
小匣比大箱更值钱。
因为小匣里的东西,最适合随手带走,也最适合在最后关头先救。
里头的人既然一察觉外头灯灭,先不是扑到案上,而是弯身去翻小匣,便说明那只匣里装的,才是真正要命的“活页”
。
她低声道:“前窗别动,后窗的人准备。等他把匣拿出来,先断手,不断灯。”
两名暗卫都听明白了。
不断灯,是为了不让里头瞬间全黑。
一旦全黑,纸可以乱,匣可以飞,人也更容易借乱脱手。
反而留灯,才能逼那只手继续在光下做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