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祠香库门前,所有人的气息都像跟着一滞。
柳。
程望先前提过一个“柳先生”
,说自己接礼部这层壳之前,原先管这层的是个年纪更大、手更稳、后来病退得干干净净的人。
而眼下,灯判又吐出一个“柳”
。
这便不可能是巧。
守钟人眼里那点沉灰一动:“又是柳。”
宁昭心里也紧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把这两个“柳”
硬扣成一个人。
她缓缓问:“柳什么?”
灯判却在这时不再说了。
不是不想说。
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一个“柳”
字,便足够让宁昭顺着程望那句“柳先生”
和誊卷室里的校字人一路往下追。
再多一个字,便可能真的把人名从纸后头拽出来。
宁昭看着他,没有急,也没有怒。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够了。”
灯判眼底一震。
宁昭继续道:“我原先还不敢肯定,程望口中的“柳先生”
和誊卷室里这只执笔、校字的手是不是同一个影。现在你吐了个“柳”
,我便知道,至少这条线绕不开这个姓。”
她说到这里,守钟人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程望接手礼部这层壳时,只知道前头退下一个姓柳的先生,却不知真名。原来退下去的,不是人,是台面上的那一层。真正还活着写账的那只手,还在后头。”
宁昭点头。
对。
这便是最像顾青山会走的路。
退一个“柳先生”
给外头看,好像这条线已经断了,已经病了,已经干净地退出礼部旧典房。
可真正那只姓柳的手,却可能只是从明处的“先生”
退成了誊卷室屏风后的“校字人”
。
从此更不露面,更不惹眼,也更适合碰这本不露名的“近位”
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