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已经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接下来,就看陆沉那边能不能顺着这个窟窿,把整间屋都掀开。
宁昭慢慢转头,看向灯判,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很平静、也很冷的样子。
“最后再问你一次。”
灯判眼底的冷已重新压下去,却不如先前那样稳。
宁昭道:“礼部旧典房后誊卷室里那个执笔的人,是沈崇文,还是另一个顾先生?”
“礼部旧典房后誊卷室里那个执笔的人,是沈崇文,还是另一个顾先生?”
宁昭这一句落下,香库门前竟静得连火头轻轻一爆的细响都听得清楚。
灯判没有立刻答。
可他眼底那一点极细的变化,已经够宁昭看明白很多东西。
不是惊她问到这里。
是惊她把两条本该还缠在一起的影子,猛地拆成了两个名字。
沈崇文,礼部尚书,白日里用一封折子替程望病情压下半面风,像极了“最稳的那张脸”
。
顾先生,则是从昨夜竹字雅间一路延到今夜香库门口、始终不曾彻底现身的那只局手。
若誊卷室里执笔的人只是沈崇文,那这条路是朝臣借旧典、借规矩、借体面,替自己留退路。
若那人是另一个“顾先生”
,那便说明顾青山这一层,绝不止香库、茶肆、灯房和旧祠外这些影子手。
他身边至少还贴着一只专替他执笔、改位、删名、养“近位”
的文手。
这只手,比灯判更阴。
因为灯判校影、认时、补准,终究还要碰灯、碰箱、碰格。
执笔的人却只碰纸。
纸一动,位便动。
灯判终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比先前更轻,也更凉,像一张旧纸在火边卷了一下角。
“昭贵人,你很会问。”
宁昭看着他:“你很会绕。”
灯判没有接这句,只淡淡道:“沈崇文那样的人,写不出这本账。”
守钟人的眼神猛地一沉。
宁昭心里也一下亮起来。
这便是答案了。
不是沈崇文。
至少,不是沈崇文亲手执笔。
那封替程望遮病的折,他会递。
礼部那张最稳的脸,他会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