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判忽然冷冷道:“你若再多说一句,今夜香库这道门里外,你一个都活不了。”
宁昭终于转头,看向灯判。
“你现在还压得住谁?”
这一句不高,却像刀子直接剜进了灯判今夜最疼的地方。
孟七被拿了。
回签被扣了。
老账房离柜了。
补格片那只缠白布的手也已经露了。
香库第二只箱被封死,茶近之名没落稳,三只茶童又已露了两只半。
灯判今夜能压住的,已经越来越少。
灯判眼底那一点薄冷终于真正裂开,嗓音也冷得涩:“昭贵人,你真以为天亮之前,只有我这一头会动?”
宁昭听懂了这句里的意思。
主客司,小年。
太医署,阿葵。
程府,东书房。
沈府,后门。
这些地方今夜都还在动。
可也正因如此,宁昭更清楚,自己眼下不能被这句带走。
她没有接灯判这句威胁,反而又向前一步,彻底挡在了瘦小内侍与灯判之间。
“你认的那只手,是什么样?”
这一次,瘦小内侍没有再撑太久。
因为他已经看明白了,灯判今夜连自己都顾不住,更不可能真隔着这么多人立刻把他灭口。
他声音抖,却总算往外吐了几句像样的话。
“是……是拿笔的手。”
宁昭眸光一紧。
瘦小内侍继续道:“那手不像灯判大人的手……没有黑手套,也没那么稳。”
“指腹有墨,指甲总修得很短,手背上有一颗褐斑。”
“写字时很快,改字更快。我们……我们平日不见那人正脸,只在礼部旧典房后头那间誊卷室见过屏风里的影。”
守钟人的手猛地一紧。
“誊卷室。”
宁昭心里也跟着一震。
不是修补室。
是誊卷室。
程望先前说,礼部旧典房里真正值钱的,不在正柜,在修补室后头那一间。她一路追过去,把修补室那只缠白布的手盯得很紧。
可现在看来,修补室后头真正还藏着另一只更深的手。
不是修补旧卷的。
是誊、改、删、记“近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