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心里更定。
她又问对了。
瘦小内侍咽了一下,低声道:“不……不认活名,只认水。”
守钟人一愣:“认水?”
瘦小内侍艰难地点头:“是。不同地方的茶童,平日不见,也不通话。”
“若要认同路,只看茶色和水痕。”
“主客司那只爱用第二遍茶水洗盏,太医署那只煎药房边上常有青痕,我……我这边香库里的供茶偏淡,盏底总留一圈浅白。”
宁昭只觉得这一路真是细到叫人凉。
不是认脸,不是认名。
是认水。
这样一来,就算三只茶童偶尔在礼部、太医署或御前外头擦肩,也不会因一句话、一个眼色而露。
他们认的是痕。
而痕,最不容易被旁人当成“证”
。
灯判忽然在这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也更薄。
“昭贵人,你问得越多,今夜能活着睡下的人便越少。”
宁昭抬眼看他。
灯判看着她,眼底那点压到极处的冷,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杀意。
“你以为你今夜赢了?不过是多看了几只眼,多掀了几盏灯。可这灯一旦全亮,先烧着的,未必是我。”
守钟人下意识往前一步。
可宁昭却没有被这句话吓住,反而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灯判一顿。
宁昭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当然知道,你们今夜不只备一只茶童,不只备一只柜,不只备一张位名。”
“你们既然养位,便也养火。今夜主客司、太医署、程府、旧祠,哪一处都可能再起火。”
她停了一下,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可你别忘了,今夜火起得越多,说明你们越乱。”
灯判的呼吸终于滞了一下。
这一下极轻。
可宁昭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