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钟人缓缓道:“是。他若只看,不必自己来。今夜既然自己来了,说明香库那只箱已经不是孟七、老账房和那老内侍敢随便开的东西。”
宁昭心里越清楚。
很好。
她等的,便是这一刻。
先让孟七认影,认完把影送去青篷车里。
再扣住回签,让茶肆那边“签不到,名不进”
。
再借一声猫叫,逼老账房离柜去修补室求准。
最后再让香库那两只眼因乱影而起疑,逼得真正的“准”
亲自过来。
这一圈,终于把人逼出来了。
旧祠外头,那脚步声停了。
不是停在香库门口。
而是停在了香库对面那排旧供箱的阴影下。
宁昭心里微微一凛。
这人比她想的更谨慎。
没有立刻近箱,也没有立刻去碰灯,甚至没有先去见那老内侍和门口的瘦子。
他先停在最能看见灯影、箱影、门影三者相互位置的地方。
先看。
这一下,便更像了。
真正的灯判,不会先开口,不会先露手。
他会先把“准不准”
看透,才决定后头用哪只手。
宁昭没有急着下令抓。
现在抓,只能抓住一个戴着黑布手套、步子很稳的人。
这当然值钱,可还不够。
她要的是他先动手。
只有手一动,影一认,箱一开,人和物才算一起落地。
她侧过脸,对身边暗卫低低道:“告诉香库那边,老内侍照旧站着,瘦子照旧看门,谁都不许先回头。让他们装成没现有人到了。”
暗卫领命退下。
守钟人看着她,低低道:“你不怕他看出是局?”
宁昭望着那片沉暗的影子,声音平稳:“怕。所以我才不让香库那边的人回头。若回头,便太像在等他。谁都不看,谁都不迎,反倒像他们自己先乱了,他才必须出来收。”
守钟人听懂了,慢慢点头。
是这个理。
灯判这种人,最不信别人替他摆好的台子。
可若台子是底下的人自己乱出来的,他反而会踩上去。
风从旧祠后檐拐过来,供灯火头轻轻一晃。
对面香库那盏被转过的灯,此刻影子果然还压在不前不后的一处。
不正,不偏。
像一句没有说全的话。
就在这时,那片旧供箱阴影里,终于有一只手抬了起来。
隔得远,只能看见一个很淡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