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祠里的供灯火头猛地晃了一下。
守钟人脸色都白了一寸。
宁昭却在这一瞬,彻底把今夜顾青山和灯判真正想做的事,看透了。
不只是补茶盘,不只是贴印盒,不只是位名进柜。
而是……若签不到,柜不准,路贴不上,他们便准备不等了,直接“移名”
。
移名,不是把位名再多留一夜。
是换地方。
换柜,换路,换手,换下一处能落位的地方。
这比先前她等的“谁先乱”
更狠。
因为这说明,顾青山和灯判并不是只能守着茶肆后屋那只柜。
他们手里至少还有第二只柜,第二处位,第二条能接名的路。
“移名。”
这两个字落下来,旧祠里的风像都跟着冷了一层。
宁昭没有立刻说话。
她先把今夜到现在所有看似互相勾连、实则仍旧留着后手的东西在心里重新铺开。
茶肆后屋那只柜,是眼下最明的一只位。
旧茶盘已经进去,旧印盒也进去了,位名本该今夜跟着旧书担子一并落下。
可回签没到,柜格又被她换成了死格,于是老账房先乱,火路先动,修补室那只缠白布的手又把“补格片”
递了出来。
这已经够深了。
可偏偏对方还留着一句“那就移名”
。
也就是说,茶肆后屋那只柜,从一开始就不是唯一。
它只是最好走、最顺手、也离御前外档房最近的一处。
若这处不准,他们还能把位名转去第二只柜。
而这第二只柜,才是今晚真正值钱的地方。
陆沉站在供灯前,嗓音压得很低:“我原以为他们今夜是被逼着去补格,现在看,不是补,是备转。”
宁昭点头:“对。补格片只是拖一口气。真正的后手,是移名。”
守钟人靠着门框,眼底那点老灰似的东西一点点翻起来。
“旧时若说“移名”
,便不是在原位上修修补补了。那是把这一格彻底作废,连格里的旧器、旧纸、旧签都不再认,直接换另一处接。”
宁昭看向他:“第二只柜,最常设在哪?”
守钟人没有立刻答。
他先看了一眼钟房后墙那道细槽,又看了看供灯底座,像是在从旧祠这些积了太多年头的旧灰里,一点点把那条更阴的旧路翻出来。
过了片刻,他才低低道:“不在茶肆,也不在灯房。最常设在“有旧器,却不惹旧名”
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