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再递一签,要么亲自去茶肆后屋。
宁昭看向方才回话那人,语气更稳:“老账房现在还在后屋?”
“在。一直没动。可后屋窗下的灯换了一次,像是要熬。”
熬。
这便说明人还在等,不是要今夜罢手。
她看向门外的夜色,脑子里迅把几条线连到一处。
旧祠这边,钟没响,木楔半回,孟七被扣,回签未拆,灰包和废钟木签都在她手里。
茶肆那边,柜换了,旧茶盘和旧印盒已入,位名未进,老账房因猫叫先乱,又被“签不到,名不进”
这句话卡在了那里。
程府那边,程望还躺着,病没死,壳没破全,沈崇文那封折却还压在白日那层风上。
御前这边,赵公公的门没有真开,却又不像全断。
顾青山和灯判今夜能走的最值钱一步,已经不是旧祠,也不是程府。
是茶肆后屋那只柜。
因为那只柜,眼下成了所有路都要去碰一下的地方。
而那里,偏偏已经被她换成了死格。
宁昭忽然缓缓道:“老账房今夜会离柜。”
守钟人和来报信的人同时抬眼。
宁昭继续道:“他若只守柜,便只能等。可签不到,名不进,位名又捧在窗下,猫叫还先落了窗,这三样一撞,他心里一定会起疑。”
“旧祠那边是不是已经出了岔,青篷车那边是不是还在等他回话。”
“这样的人越细,越熬不住这种错位。熬到后半夜,他多半会自己离柜,去找那只真正能拍板的手。”
守钟人低低道:“灯判。”
宁昭点头:“对。要么去找灯判,要么去找最贴近灯判的人。”
她眼底一点点冷下来:“不管找谁,今夜都比他坐在柜边更值钱。”
来报信的人立刻明白了,低声问:“那陆大人那边,是继续守柜,还是转人?”
宁昭没有立刻答,而是先问守钟人:“旧王府时,像老账房这种看格的人,若半夜离柜,一般走哪条路最稳?”
守钟人想也没想:“不走正后门,走火路。”
“火路?”
“是。茶肆、档房、灯房、旧器铺这种地方,后头一般都有一条送炭、送灯油、送废灰的火路。不是人走的大路,是杂役进出的窄道。白日脏,夜里静,谁都不爱多看。认格的人若真半夜离柜,多半走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