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以为,旧祠那边已经回了手,只是还没走到柜这边。”
宁昭道:“对。可今夜旧祠这边钟没响,签又没回,他若真够细,第一反应不会是放心,而是怀疑。”
“怀疑哪一截出了岔,怀疑旧祠那边是不是有人借着旧猫叫在反试他。”
守钟人靠在门框上,眼底那点老沉的光慢慢浮出来。
“你是要逼他先开错一格。”
宁昭看向他,轻轻点头。
“柜格已经做成了死格,只差他自己伸手去摸。”
“可他若心里不急,便会照旧等签、等位、等路,不一定今夜就露。”
“一声猫叫落到后屋窗外,他便会觉得旧祠那边已经有人在看他,签没到却猫先到,这里头的错便要立刻补。人一急,最容易露真本事。”
陆沉眼底的冷意终于一点点压实,像一把刀真正落到了该落的位置。
“好。我让人去。”
宁昭却又补了一句:“不是随便学一声。要像旧祠这边方才那一声,短,低,还要带一点涩。太像猫,不行。太像人,也不行。”
守钟人忽然出声:“我来教。”
陆沉和宁昭同时看向他。
守钟人缓缓道:“孟七若真替灯判认影,他耳朵比旁人灵。寻常人学出来,他一听就知道外行。可旧祠里真正那路猫声,不在喉,在齿后。尾音还得压一口灰气,像是夜里咳过又忍住。”
说完,他微微侧头,极轻地示范了一声。
那声音短得像风刮过砖缝,偏偏又比真猫多一丝涩气,听得人背后凉。
陆沉一听,眼底微微一动。
“好。”
他转头点了身边一个最稳的暗卫:“你跟钟叔学。”
暗卫只学了两遍,守钟人便点头:“够了。”
宁昭这才道:“去吧。猫叫落窗,不要靠太近,也别连着叫第二声。只一声就够。叫完便退,让后屋里的人自己去乱。”
陆沉领命,转身便走。
旧祠里重新静下来。
守钟人坐回门边,望着钟盘底下那枚只回了半截的木楔,低声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人拿猫叫做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