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押着,是自己坐着,腰背挺得很直,像一块风里吹不动的旧木头。
而灯房那边,人已经被按在地上,半边嘴都是血,手腕被陆沉亲自踩着,仍旧在狠地往外挣。
陆沉一见宁昭,立刻道:“供灯底座里有夹层。”
宁昭快步过去。
供灯底座已经被撬开一半,底层果然不是实木,中间掏出一小块空,里头压着一卷极薄的纸。
纸没有完全展开,却能看见上头密密的小字和一道细细的图线。
宁昭心头一紧。
又是图。
不是诏条,不是批注。
是一张更像“路”
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碰,而是先看陆沉:“这是什么?”
陆沉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旧祠到御前之间的一段灯路图。不是全图,只是一截。可比我们先前拿到的那张旧王府灯位图更近,也更像后来重新补过的。”
宁昭只觉得背后一凉。
顾青山和灯判今夜来掀供灯底座,不是为了拿一封旧纸、一个批注。
他们是冲着这截灯路图来的。
这说明灯判手里虽有余路,却未必有这截最新、最接近御前的一段。
也就是说,旧祠这盏供灯底座里藏的,不只是旧案的碎屑,而是顾青山自己都没拿全的一截路。
难怪今晚这一步,他们这么急。
风从旧祠后檐穿过去,卷得供灯火苗微微一晃。
宁昭立在供灯前,没有立刻伸手去碰那卷纸。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顾青山和灯判今夜同时动御前、动旧祠,为的绝不只是一盏灯或一枚铜片。
如今供灯底座里真翻出东西来,说明他们急着抢的,是比白布、红豆、麻绳更值钱的东西。
陆沉站在她身侧,靴底还压着那名灯房来人的手腕。
“人没死透,可牙里藏了药。方才已经抠出来半颗,剩下那点咽下去了,眼下还能撑一会儿。”
宁昭看了一眼地上那人。
对方半边嘴都是血,额角青筋绷得很厉害,眼睛却死死盯着供灯底座,像到这一步都还没放弃。
不是怕被抓。
是怕底座里的东西落到他们手里。
宁昭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卷薄纸上:“先别展开,灯离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