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点头:“去吧。”
陆沉转身时,忽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赵公公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很重。
不是劝,也不是拦。
像是无声地告诉他:今夜这道门若真开半寸,后头所有人都会盯着它。
赵公公也看懂了,轻轻颔,没有多话。
陆沉这才快步离去。
御前外间里,一时又静下来。
那送盒的人还跪在地上,早已抖得没了人样,却没人再看他。
因为此刻,真正值钱的已经不是他,而是今夜那一道要不要开的影。
宁昭低头,再看那片银片。
“旧灯已续,公公念旧否?”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到现在才真正露出它的狠。
不是试赵公公一时会不会认。
是把赵公公和御前这道门,强行拽回旧王府那条路上去站一站。
站住了,顾青山便有缝。
站不住,灯判就会换别处下手。
而她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把这句踩碎。
是让它以为自己还有半寸活路。
只有这样,今夜那只真正想撬门的手,才会舍得再往前探。
外头风又起了。
风从檐下过,吹得廊角那盏素灯轻轻一晃,灯影在墙上慢慢偏了半分,又很快稳住。
宁昭抬眼看见,心里忽然微微一紧。
不是怕。
是她忽然意识到,今夜这一步一回,已经不只是查程望、查顾青山、查灯判。
而是要拿整个御前当局,去迎那只已经摸到门缝上的手。
傍晚时分,御前的风比白日更冷。
廊下那一排素灯已经换过,灯罩干净,灯芯修得极齐,油量也压得很稳,远远看去与平日并无不同。
只有真正盯着它们的人才知道,今夜每一盏灯都被看过两遍,连灯罩落下时偏向哪一边,都记得清清楚楚。
宁昭站在廊下,没有进殿。
她的目光落在最下头那盏灯上。
赵公公立在她身侧,神情极静,像什么都没生过。可宁昭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那根弦便绷得越紧。
今日这一回,不是简单地等人送东西。
是要故意让外头的人看见,御前这道门,像是因一句“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