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盅底。”
这才是真话。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用参汤打动赵公公。
他们是专门冲着那片银片来的。
顾青山和灯判要的,不是赵公公喝不喝。
是赵公公认不认。
宁昭缓缓道:“阿寿现在在哪?”
那人声音虚:“应、应还在沈府外院听差……”
陆沉立刻看向门边侍卫:“去拿。”
侍卫领命,疾步退下。
宁昭没有再管那送盒的人,而是重新把目光落回那片银片上。
银片极薄,刻字也极细,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早就备好,只等一只合适的盒、一盅合适的汤,把它稳稳送到该看的人眼前。
她心里一点点清楚过来。
这不只是试。
还是一把钩。
赵公公若真回了,哪怕只是露出一丝“我认得”
的意思,后头定会有人顺着这盅汤,往御前门里递第二样东西。
纸也好,灯也好,药也好,总会紧跟着来。
顾青山和灯判今天到现在,走的就是这个路数。
试一下,续一寸。
续一寸,再定一位。
若能勾出门里的一点旧意,整条旧路便又能活回来。
宁昭转头看向赵公公:“你方才说,“旧灯已续”
是说路还在,“念旧否”
是问站在这头的人还肯不肯认。那若在旧王府时,门里的人肯认,后头一般怎么接?”
赵公公显然没想到她会往这一步问。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若门里的人肯认,便不会当场回字。只会在次日晨前,让御前灯架最下头那盏小灯往左偏半寸。外头看见灯偏,便知道门开了一道缝。”
宁昭听完,只觉得背后寒意又重了一层。
果然。
旧灯、旧路、旧规矩,全都不是空话。
它们真的能把外头和御前之间,重新搭出一道缝。
难怪顾青山和灯判今日非要来试赵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