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邓妈妈?”
那人点头如捣蒜:“是,是夫人身边的邓妈妈。她说送到御前就走,别多问,别多看,若赵公公不收,就把话原样带回去。”
赵公公立刻问:“什么话?”
那人哆哆嗦嗦:“说……说“老爷一片好意,不敢惊扰,只求公公念旧。””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人眼神都变了。
念旧。
这两个字太重,也太精准。
若沈崇文真只是礼部尚书,送参汤便送参汤,何必多加这两个字。
只有知道赵公公认旧祠、认旧王府、认敬安、认先帝旧路的人,才会把“念旧”
两个字塞进话里,当钥匙去试他。
宁昭缓缓转头,看向赵公公。
赵公公脸上的血色已经淡了不少,却仍旧站得很直。
“奴才和沈崇文,私下从无来往。更谈不上念什么旧。”
宁昭点了点头。
她心里已经更明白了。
这盒子,送的不是参汤。
送的是试探。
试赵公公认不认“旧”
,试御前这边还能不能被一句“念旧”
勾出别的反应。
若赵公公真多看一眼、真松半分口,后头的话便会接上来。
若他不接,这盒子里只怕还有第二层。
宁昭终于道:“开。”
陆沉亲自上前,先用帕子裹住手,再一点点揭开盒盖。
盒内果然放着一只青瓷盅。
盅盖盖得严实,外头果然有淡淡参味。
可宁昭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不对。
这盅太轻。
真正一盅炖参汤,不该轻成这样。
陆沉把青瓷盅端出来,揭盖。
盅里确实有汤。
只是汤并不满,底下还压着一层薄薄的银片。银片上用极细的针刻了一行小字。
“旧灯已续,公公念旧否?”
屋里一时静得凉。
赵公公盯着那行字,眼底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随即又硬生生压住。
宁昭只觉得背后寒意直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