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灭,就掐灯断火。
仅此而已。
宁昭轻声道:“你见过灯判几次?”
程望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雪后的白光上,慢慢答道:“两次。”
“第一次在旧祠后堂。第二次在礼部接待舍后楼梯。”
“每次都隔着半道影子,听得见声,看不清脸。”
“可有一件事,我一直记得很清。”
宁昭看着他:“什么事?”
程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灯判看东西,从不看人脸,只看手。”
宁昭眸光一动。
程望继续道:“我第一次去旧祠后堂,是替顾先生递一张旧祠灯油簿。那人坐在暗处,没让我近前,只叫我把簿子放在灯架下。后来他出来拿,也没先翻簿子,而是先看我的手。”
“第二次在礼部接待舍后楼梯,他仍旧是先看手。不是看我有没有带东西,是看我手有没有抖,指腹有没有墨,虎口有没有旧痕。”
宁昭心里一紧。
看手。
这便说明灯判判断一个人能不能接路,不靠脸,不靠官职,不靠嘴上说得多好听,只靠这双手适不适合干这一路的活。
也难怪他手下的信号和余路会准成这样。
因为在他眼里,手一旦不准,人也就没用了。
宁昭继续问:“那灯判自己的手呢?”
程望想了想,低声道:“黑布手套,不离手。只是手套很薄,贴着骨节。我看得出,他右手食指微弯,像早年握细笔或细刀握久了,骨头有点改了形。”
宁昭把这一句记在心里。
右手食指微弯。
这比“南音”
“黑布手套”
“走路轻”
都更有用。
南音可以装,步子可以改,手套可以换。
骨节却不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