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灯托落下去,新的“位”
一接上,他这边的病也就不再那么要紧了。
程望缓缓闭上眼,像终于把最后那一点侥幸掐灭了。
“灯托若进旧器铺,接的人通常不会现身。铺子里会有一张旧器单,单子上写着哪件旧器该补哪处缺。其实补的不是器,是人。”
宁昭听得极快:“也就是说,卖旧器的铺子只是换名的地方?”
程望点头:“是。灯托一到,旧器单便会改。谁该进、谁该退、谁该代、谁该绝,都写在旧器单上。”
陆沉眼底一亮,立刻明白了这层的分量。
“那铺子不能再等。”
宁昭却抬手拦住了他:“先别动。”
陆沉看向她。
宁昭道:“卖旧器的铺子和福宁纸铺不同。福宁纸铺送的是路,旧器铺改的是位。若现在拿,拿到的最多是一张单和几个跑腿的。可若让他们把单往后递一步,我们就能知道灯判现在到底在接谁。”
陆沉皱了眉:“再往后递,风险太大。”
宁昭点头:“是大。可这一步若不放,灯判就永远只是个词。你想想,程望这里已经露了,沈海翻了,周肃扣了,裴度和秦平今日朝上也都露了半面。”
“顾青山若真要把局续下去,灯判这一步不可能还只是在旧祠灯房里看灯。他一定要在白天重新找一个能落脚的“位”
。”
陆沉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也知道,宁昭说得没错。
顾青山走到今天,不可能只守,不可能只等。
他一定会趁着皇帝和御前正在拔旧根的时候,偷偷把新的根往别处栽。
程望忽然低低开口:“她说得对。”
宁昭与陆沉同时看向他。
程望靠在床头,眼里那点强撑已经所剩无几,声音却反而更清楚了些。
“灯托既出,就说明顾先生已经不打算把后头全压在我这里。你们现在若只想抓顾先生,抓不到。可若想看他把灯往哪里续,这一步不能断。”
陆沉问:“旧器单一般会怎么递?”
程望道:“不会明着送。铺子里若改完单,傍晚前会有人来挑一件旧器走。那件旧器就是“位”
。挑走什么,便说明谁接什么。”
宁昭眸光一凝:“什么叫“谁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