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声音很低:“依旧,不动。”
宁昭心里一定。
依旧,不动。
这四个字看似平平,真正落到程望这座府里,却是让他继续装病、继续闭门、继续把昨夜那件深青袍和那只黑木匣压在原处,继续等外头替他挡风。
换句话说。
只要这四个字一到,程望便还是那枚躺在床上的棋。
可若来的不是这四个字,便是另一条路。
宁昭缓缓问:“若不是“依旧,不动”
呢?”
程望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就只有两种。”
“哪两种?”
“一种是“移”
,一种是“绝”
。”
宁昭眼神一紧。
“移”
好懂,把人、把账、把袍、把匣子从这座府里挪走。
“绝”
则更狠。
绝路、绝口、绝后患。
她没有让程望继续停着,直接问下去:““移”
怎么移,“绝”
怎么绝?”
程望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若是“移”
,一般会从病里做文章。让程府这边传出高热更重,要转到别院静养,趁抬轿时把人和匣子一起挪走。若是“绝”
……”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便是药里添重东西。外头只会看见一个本就高热的人忽然转急,谁也怪不到别处。”
宁昭听完,心里那条线越来越清。
顾青山不是没有退路。
顾青山是把每一步退路都预先做成了“病中常变”
。
活,可以活得像病。
死,也可以死得像病。
宁昭看着程望:“你最怕来的,是哪一样?”
程望这次没有绕,低低吐出一个字:“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