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把所有不该见光的东西,包上一层礼制、旧典、规矩、典册,让它们看起来像“本就该如此”
的那个人。
程望看着她,声音哑,却比先前平稳了一些:“沈海会走旧灯,周肃会借案,裴度会接人。可若没有我,礼部接待舍不会开那间雅间,旧王府那件袍不会有来历,顾青山这个名字也不会重新活过来。”
宁昭听着这句,背后生出一阵寒意。
因为他说得对。
沈海与周肃这一路,最缺的从来不是胆,也不是路。
他们缺的是一个能让这条旧路重新披上“正名”
的人。
而程望,恰恰就是那个人。
宁昭问:“所以你才是顾青山?”
程望看着她,眼底那点疲色忽然更重了些。
“不是。”
宁昭没有急着反驳。
她知道,这句“不是”
里,多半藏着另一层真相。
程望缓缓道:“我只是替他管名,管册,管旧典,管让他该怎么现身、不该怎么现身。顾青山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名号那么简单。它更像一把钥匙,只有该用的时候,才会被人拿出来。”
宁昭心里一震。
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比直接承认自己是顾青山更可怕。
这说明顾青山这条旧路,从旧王府到今日,不是靠一个人活,而是靠一整套人、一整套手法、一整套能随时换壳的规矩活。
她压住那股冷意,追问下去:“昨夜竹字雅间里坐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程望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他在衡量。
衡量说出这个名字之后,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宁昭没有催。
她只转头,对侍卫道:“把邓管事和这位夫人先押去外间,不许他们互通一字。”
邓管事脸色大变,张口要喊,侍卫已经上前扣住了他的胳膊。
那妇人脸色煞白,眼里全是惊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被押走,屋里顿时空了许多。
只剩下宁昭、程望和几名最稳的御前侍卫。
宁昭这才重新看向程望:“现在没有旁人了。你若还想拿“顾青山不是一个人”
来挡,那我就换个问法。昨夜屏风后那只右手虎口有痣的人,平日里在朝中,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