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眸光微动:“封名?”
宁昭点头:“是。顾青山这个名字,既然是旧王府的影子名,就不能再让它在外头活。陛下现在就该下令,凡旧王府旧册、旧名、旧印、旧祠、旧制,一律封归御前,未经陛下亲准,朝里朝外谁敢提、谁敢补、谁敢调,先以窃权论。”
赵公公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震。
窃权。
这不是普通的罪名。
这比“私议旧案”
“擅动人事”
都重。
皇帝若真用这两个字压下来,就等于把顾青山、裴度、周肃、郑循这一路,先全拦腰斩住。
皇帝看着宁昭,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亮意。
“好一个封名。”
宁昭低声道:“他们昨夜到今晨,靠的都是名字。敬安、顾青山、赵全福、昭贵人、太子、周肃。”
“一个名字一旦能带路,就会有人借着这个名字走。陛下若先把‘旧名’封死,他们再想借旧王府那一层,就不再是查案,是窃陛下的权。”
皇帝点了点头。
“拟旨。”
赵公公立刻取来笔墨。
皇帝亲自提笔。
这一次,宁昭没有再去看案上的旧信木匣,也没有去看那卷“沈海替之”
的名录。
她只看着皇帝笔下那一道字,一笔一划落下去,像终于把这一夜散开的风,重新收回御前手里。
殿外风声吹过,脚步声又起。
可这一次,不再像昨夜那样是别人递进来的刀。
而是皇帝先出的一道令。
就看陆沉那边,能不能在这道令落地之前,把郑循和那只深青袍的手一并拽回来。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
皇帝亲自落笔,字势极稳,不快,却一笔比一笔更重。
那道旨意不像昨夜那样是为应局而,更像是把整整一夜散出去的风,一寸一寸重新收回掌中。
赵公公站在案侧,双手捧着印盒,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宁昭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一道“封名之令”
若落下去,不只是封住顾青山这条旧名,也是在告诉朝里朝外……从此刻起,谁再敢借旧王府、旧祠、旧册、旧印这些东西行路,不是查案,是窃权。
这两个字一压,周肃、裴度、郑循背后那只深青袍的手,便再不能安安稳稳躲在“为国”
“为制”
“为储位”
的皮下说话。
皇帝写完最后一笔,抬手示意用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