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向宁昭:“为何?”
宁昭答:“因为他知道,自己一跑,就等于把裴度直接卖出来。裴度若还想保自己,一定会先想办法把郑循按住,要么让他闭嘴,要么让他继续留在吏部,装成若无其事。”
赵公公轻轻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郑循现在最危险的地方,不在宫外,在吏部自己人手里。”
宁昭点头:“是。”
皇帝没有犹豫:“刘统领。”
“臣在。”
“拿郑循,别惊动吏部。先从他平日去处下手。值房、书房、家宅、常走的偏门,一个都别漏。”
刘统领领命退下。
等人一走,御书房里又静下来。
宁昭看着案上的旧信木匣、赐物录、名录、录供、旧袍、白布、房簿、单页,忽然觉得这一夜到这时,终于从“追人”
走到了“追账”
。
灯能换,牌能换,扳指能塞给死人,旧袍也能带进都察院。
可账,尤其是这种临时补上的账,最容易露出真正的手。
皇帝忽然问了一句:“昭儿,若郑循真是裴度的手,那顾青山这条旧名,是谁让他记的?”
宁昭没有立刻答。
她知道这个问题最要紧。
郑循能付钱,能落账,能替顾青山开门。
可“顾青山”
这三个字,不像是郑循自己会想到的。
他太小,也太新。
知道旧王府“顾青山”
这个影子名的人,必定更老,也更深。
宁昭缓缓道:“不是郑循自己记的。是有人点给他记的。这个人至少得知道两件事:一是周肃昨夜会在礼部接待舍见人,二是顾青山这个名字对旧路上的人是什么意思。”
皇帝问:“谁最可能点这三个字?”
宁昭抬眼,声音不高:“顾青山本人,或者最贴近顾青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