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一遍遍念着“奴才该死”
,可真到了要紧处,又总想拿“不知道”
来挡。
阿余跪在另一侧,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神乱飘,显然也知道自己这条命现在是悬在一根线上。
皇帝没有急着再问。
有时候,问得太快,反而让人有了编话的余地。
宁昭站在案边,目光落在梁福身上,语气平静:“承天门茶水房檐下那条白布,是谁挂的?”
梁福一抖,嘴唇颤:“奴才……奴才没亲手挂。是许二让人先备好,奴才只要看着时辰,等东宫那边一乱,就去把窗扇推开一寸。窗一开,里头的人自然知道该挂布。”
赵公公站在门侧,眼底微冷:“茶水房里还有人接。”
梁福不敢抬头:“有。是个老杂役,平日不显,专管炉火和茶炉。”
宁昭问:“名字。”
梁福咽了口唾沫:“叫……叫孙七。”
宁昭把这个名字记下,没有立刻转给皇帝,只继续往下问:“孙七是谁的人?”
梁福摇头,声音虚:“奴才真不知道。许二没说,只说孙七认白布,不认人。窗一开,布一挂,后头的事就跟御前没关系了。”
这句话说出来,御书房里更静。
不认人,只认白布。
这才是最稳的递信法子。
不碰口,不碰纸,不碰名,只认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记号。
宁昭心里更明白了。
沈海和周肃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会说”
,而是“会留空”
。
每一条路都留空一截,让你抓到时,只能抓住最后递手的那个小角色。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平:“刘统领。”
刘统领立刻应声。
“去拿孙七。承天门茶水房封住,一壶茶、一块炭、一片布都别放走。”
刘统领领命退下。
宁昭转头看阿余,语气不高:“你昨夜递门牌,递的是哪块牌?”
阿余脸一白,手指不自觉蜷起来:“东宫偏门的旧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