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陈朔,目光很深:“朕还没查完,你先替朕想到廷议了?”
陈朔立刻低头:“臣不敢。臣只是忧心旧案牵连甚广。”
皇帝淡淡道:“旧案若真牵到朝臣,朕自会问。可谁若借“忧心”
二字,先替朕把案往朝上送,那就不是忧心,是抢权。”
这一句一落,前殿里的气瞬间压了下来。
三名言官全都低了头,不敢再立刻接话。
宁昭站在一旁,心里却没有半分松快。
因为她看出来了。
这三个人今天来,不是为了硬顶皇帝。
是为了试。
试皇帝护不护太子,护不护自己,护不护赵公公,肯不肯把案送到朝上。
现在试出了结果,他们就会回去,带着这个结果去告诉周肃背后那些人。
果然,柳崇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陛下既已有明旨,臣等不敢再问。只是臣还有最后一句,若周肃周大人昨夜所收诸物中,真有涉旧王府之旧袍旧卷,是否也该一并封入御前,不可再留在都察院?”
宁昭看着柳崇,眼底微冷。
到了这一步,他还在替周肃试探东西有没有彻底离手。
皇帝却只是淡淡道:“该封的,朕都封了。你们不必替朕操心。”
三人齐齐叩,再不敢多说。
皇帝摆手:“退下。今日未得朕传,谁也不许再以风闻入宫。”
三名言官领命退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步步退出前殿,宁昭心里很清楚,这一场对话,暂时是压住了。
可压住,不代表结束。
真正的局,已经从夜里转到白天。
从宫里的暗路,转到了朝上的明路。
周肃还没彻底倒。
而周肃背后那一层人,也还没全露。
三名言官退出前殿后,门外那层雪光更亮了些。
天是真正亮了。
可殿里的气却没有因此松下来,反而越绷得紧。
宁昭站在皇帝右后侧,目送那三道官袍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指尖微微凉。
这一场看似是压住了,可她心里很清楚,柳崇、韩峥、陈朔回去以后,不会只带一句“陛下亲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