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恭……死得早,可脑子清。他当年就说,“敬安”
这两个字早晚会惹祸。没想到……真让他看准了。”
宁昭心口微微一紧。
黎恭到死,还是比很多活人看得更远。
皇帝不再绕弯,直接问:“周肃和沈海,如何接上的?”
沈敬安沉默了许久。
久到御书房里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再说。
终于,他喉间挤出一句:“不是沈海去接周肃。是周肃找上门。”
宁昭的目光一下收紧。
这和她原先想的又不一样。
周肃不是后来顺势上船。
他是主动找上沈海这条旧路的。
沈敬安慢慢道:“三年前,周肃借查礼部旧案,摸到旧祠账。那时他就知道灯油路、旧册路、旧王府的路还没断。他没捅开,反而把账压了下来,只让人私下递话,说……若宫里那条路愿意开,他能让朝堂那条路也通。”
赵公公的呼吸一下重了些。
宁昭也终于彻底明白。
沈海是守门的人。
周肃是来买门的人。
他们不是主次,不是谁附谁。
他们是各取所需。
皇帝看着沈敬安,问得更直:“周肃要什么?”
沈敬安闭上眼,声音几乎成了气音:“要换人。要借宫里的乱,逼朝上的变。要让陛下手里的人……不再只是陛下的人。”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轻轻爆开的细响。
沈敬安那句“让陛下手里的人不再只是陛下的人”
一落下,连风声都像轻了一层。
皇帝坐在案后,没有动。
那双眼落在沈敬安脸上,冷得像覆了霜,却比先前更多了一层清醒。
这层清醒不是因为意外。
是因为事情终于走到了最直白的地方。
沈海要拆门。
周肃要借案。
两个人绕了整整一夜,最后还是绕回了同一个目的,换人。
不是换一个掌灯的,不是换一个递牌的,不是换一个内侍。
是要把皇帝手边整套能用的人,一寸一寸挪空。
赵公公站在门侧,袖中的手微微抖,嗓子也哑:“陛下,这不是查旧案,这是借旧案夺陛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