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若倒,东宫这把火便不只是一夜的乱,而会变成朝局的大乱。
皇帝的声音很平:“朕让你念。”
周肃不再推辞,低头看纸,缓缓念道:“供称,东宫近月非止安神香入内,另有旧书、旧纸,皆由偏门暗送。太子知晓,不但未阻,反命近侍留灯等人。又称,赵全福与昭贵人入局,只是后起,真正早知旧册、旧灯、旧祠之路者,在东宫。”
周肃念到这里,停住了。
偏殿里像连风都停了一下。
宁昭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指尖凉,却并不意外。
终于还是冲太子来了。
前半夜借太子的嘴杀赵公公与自己,天快亮时,就借宫门外的录供杀太子自己。
沈海想拆门,周肃想拆储位。
两把刀看似不在一处,落下来的方向却是同一边。
皇帝没有看周肃,目光一直停在那纸上:“供称。谁供的?”
周肃答:“宫门外一名击鼓递状之人,自称是旧王府出身的老仆后代,知晓当年秘事。”
宁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名字呢?”
周肃看向宁昭:“那人只报了姓,说姓沈。”
宁昭唇边一点温度都没有:“又是沈。”
周肃神色不动:“臣也觉得太巧,所以才不敢私断。”
陆沉在一旁冷声道:“你不敢私断,却敢把这份录供带到御前,在天亮前最乱的时候呈上来。”
周肃垂:“臣若不呈,便是压案。臣若呈了,至少由陛下裁断。”
宁昭看着周肃,忽然觉得可笑。
他把每一步都说得像替君分忧,可每一步都正好踩在最容易逼皇帝开口的地方。
皇帝看完那张录供,抬眼问周肃:“录供之人现在何处?”
周肃答:“臣已命人先行扣下,安置在都察院值房后室。”
宁昭立刻接上:“陛下,不能让人继续留在都察院。”
周肃抬眼:“贵人的意思,是都察院连录供都不可信了?”
宁昭看着他,语气平静:“不止都察院不可信,是这份录供从一开始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