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肃抬头,神色极稳:“回陛下,是臣连夜从都察院收来的物证。臣不敢私压,故天亮前求呈御前。”
宁昭站在皇帝侧后方,看着周肃,心里很清楚。
他不是“不敢私压”
。
他是故意等到天亮前最乱的时候,卡着宫门状纸、东宫夜火、旧册翻出这一串节点,把匣子递过来。
这样一来,不管里面是什么,都能被解释成“又一份新证”
。
皇帝看着周肃:“你倒是尽心。”
周肃低头:“臣分内之事,不敢不尽。”
陆沉上前一步,把匣子接过来,放在案几上,先验封蜡,再验锁扣。
锁扣完好,封蜡也没有被重新压过的痕。
陆沉抬眼:“陛下,可开。”
皇帝点头。
匣子打开,里面不是供词,也不是信。
是一件旧衣。
灰旧的内侍袍,领口已经磨薄,袖内却夹着一小片已经黑的血渍。
宁昭的眼神微微一凝。
周肃抬头,语气平稳:“陛下,这件旧袍,是臣从都察院旧卷仓里翻出来的。”
“卷上记着,先帝晚年,旧王府内监沈敬安曾于宫中受刑,因替人藏书、藏信,血染衣袖,卷宗却被压下。臣昨夜接到状纸,觉得事情不对,才连夜去翻旧卷,翻出了这个。”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宁昭心头一下就明白了。
周肃好狠。
他不是来送“伪诏”
的证。
他是来送“沈敬安曾替人藏书藏信”
的旧案。
这样一来,沈敬安、沈海、旧祠、旧册、旧信,全都能被他顺理成章连成一条“延续多年的乱线”
。
最要命的是,这件旧袍若真出自都察院旧卷,就很难一口说成伪造。
皇帝看着那件衣,目光极深:“你想说什么?”
周肃答得滴水不漏:“臣不敢妄断。臣只敢说,这件旧袍说明,“敬安”
一线早有隐秘。昨夜宫门外又有状纸,臣怕内外勾连成祸,不敢不报。”
宁昭站在一旁,已经听明白了。
周肃不是来攻,他是来“请查”
。
可越是这种“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