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道:“你今夜已经输了一半,还想拿名字换命,就别装得太高。”
沈海听完,居然笑了。
那笑很薄,也很冷:“我不换命。我只是想看看,陛下听见那个名字的时候,会不会真像你说的那样,稳得住。”
皇帝的声音平直:“说。”
沈海缓缓吐出一句:“尚未换进来。原本要换进御前掌灯的人,是周肃举荐的侄儿。”
宁昭的指尖一紧。
周肃。
原来周肃不只是在宫门外接状纸,还已经把手伸进御前的人事里。
一个掌灯的位子,看似不起眼,却正是沈海这条路的起点。
灯一到手,后面的纸、油、影、香,全都有了落脚处。
皇帝的目光越冷厉:“举荐到了谁手里?”
沈海答:“内廷司和御前值房都递过话,只等赵全福一挪,借夜火、借乱局、借请旨,就能把人塞进来。”
赵公公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却还是没有开口。
宁昭转头看他,只见那张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疲惫又硬的沉默。
不是怕死。
是到了这一刻,终于把很多想不明白的事都想明白了。
皇帝静了片刻,忽然看向赵公公:“赵全福。”
赵公公立刻应声:“奴才在。”
皇帝问:“你还敢守门吗?”
赵公公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却极稳:“陛下让奴才守,奴才就守。奴才若退半步,才真对不起今晚死的那些人。”
御书房里静了一下。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这一下,便够了。
宁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沈海今夜最想拆掉的,就是皇帝对赵公公的这点信。
只要这点信还在,他那把刀就始终落不实。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陆沉回来了。
他进门时肩上还落着雪,眼神却比出去时更紧。
“陛下,周肃没进宫。”
皇帝抬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