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呼吸都紧了一下,像终于等到这一刻。
陆沉的目光也更锋利:“你就是沈海。”
海公,也就是沈海,低低应了一声:“是。”
这一声不重,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把这一夜所有的猜疑全都压实了。
皇帝没有立刻追问别的。
皇帝先问了一句更冷的:“沈敬安人呢?”
沈海沉默片刻,才道:“早就废了。先帝晚年,沈敬安得病,嗓子坏了,腿也坏了。旧祠、旧灯、旧册这些活,做不了。我替他进宫,替着替着,旁人也就分不清了。”
宁昭的指尖冷。
替着替着,旁人分不清。
这句话很轻,却比什么都可怕。
因为它说明,宫里这些年不是没看见,而是被规矩养出了“默认”
。
皇帝问:“沈敬安死了吗?”
沈海抬眼,看着皇帝,语气很平:“没死。也快了。”
赵公公猛地抬头:“你把他藏哪了?”
沈海淡淡看了赵公公一眼:“赵全福,你跟了两朝,还是这么急。”
陆沉往前一步,声音更冷:“答话。”
沈海不再看赵公公,只看皇帝:“在旧祠后堂的地下隔室里。那地方只有一条小路,从灯架后活板下去。沈敬安这些年一直在那儿养着,活得像半个死人。”
宁昭心口一紧。
活板、旧祠、后堂、地下隔室。
怪不得旧祠那边总绕不过去。
因为真正的“敬安公”
,一直就在那里,像一具活着的旧证物。
皇帝的眼神冷得像刀:“刘统领。”
刘统领立刻上前:“臣在。”
皇帝吩咐:“带人去旧祠后堂,把沈敬安带来。活着带。若已死,把尸身也抬来。”
刘统领领命疾走。
殿内重又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