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恭遗书里的那两个字,不是提醒她去找。
更像提醒她:一旦找到了,后面全是血路。
皇帝忽然开口,声音很平:“昭儿。”
宁昭抬眼:“臣妾在。”
皇帝看着她,目光很深:“你后悔翻黎恭那封纸吗?”
御书房里很静。
这个问题不重,却比任何责问都更沉。
宁昭没有立刻答。
宁昭想起草坡下的朱红门,想起东宫夜火,想起太子嘴边的血,想起赵公公腰封里的铜牌,想起死在旧祠后库的小徒,想起那个被硬塞进手心的玉扳指。
这些东西,翻与不翻,都在那里。
不翻,它们会继续躺着,等下一个人死。
宁昭看向皇帝,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不后悔。”
皇帝没有说话。
宁昭继续道:“不翻,沈敬安也不会停。他不是因为臣妾翻了旧纸才动,他是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动。臣妾翻了,至少让他不得不露出一截影子。”
皇帝听完,许久没有出声。
然后,皇帝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很轻,却像终于把心里的什么东西压稳了一点。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脚步。
这一次回来的是陆沉。
他步子不乱,眼里却明显比方才更锋利,像终于看见了什么。
陆沉进殿行礼,声音压得很稳:“陛下,旧祠后库灯架后找到一块活板,活板里不是人,是一卷名录。”
皇帝抬眼:“什么名录?”
陆沉答:“先帝旧王府内监调换名录。上面记着一条,沈敬安病,沈海替之。”
“沈海替之”
,这四个字一落,御书房里的灯火仿佛都静了一瞬。
宁昭盯着那卷名录,指尖微微凉。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敬安公失踪”
,也不是“海公冒名”
。
是替。
沈敬安病,沈海替之。
一个在明面上活着,一个在暗处替着活。
两个人用同一条路、同一套规矩、同一张旧脸,把宫里这些年的灯、印、册、旧物全握在掌心里。
皇帝抬眼,看向陆沉:“名录拿来。”
陆沉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