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上前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抬眼,看了宁昭一瞬,眼神并不重,却让人听得出分量:“太子那边如何?”
宁昭答:“咳止了些,神智比前半夜清。臣妾已把人和东西重新筛了一遍。东宫接下来至少半日内不会再让人轻易插手。”
皇帝点头,像是把一口气稍稍压了下去。
皇帝看向地上的老誊写:“昭儿既来了,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老誊写肩膀一抖,声音哑:“回陛下,旧信、密启、诏角的字……有些是老奴抄的。”
殿内气息微微一绷。
宁昭没有立刻出声。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把人逼得只会认一半。
皇帝的声音很平:“谁让你抄的?”
老誊写咬了咬牙,额头又贴下去:“敬安公身边的小徒。”
宁昭的指尖微微一紧。
又是那小徒。
真正贴身的小徒已经死在旧祠后库,那就意味着老誊写嘴里的这个,至少不是昨夜才冒出来的跑腿,是更早就替沈敬安传命的人。
宁昭开口:“他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老誊写不敢抬头:“两个月前。先是让老奴抄几页旧式的请安折,说是练手。后来又让老奴照诏式抄几段套话。老奴起初不敢,可他说这都是给旧祠修册用的,有内库司的印路,钦天监总领也点过头……”
钦天监总领猛地抬头,脸白得厉害:“陛下,臣没有!臣绝没有让人抄伪诏!”
老誊写吓得一缩,声音更颤:“小的没见大人亲口吩咐,是那小徒这么说的。小的不敢问,只敢照抄。”
宁昭听到这里,心里越清楚。
这局最狠的地方就在于:每个人都只做一点点,每一点点都带着另一个人的名,最后就像一张层层转手的网,谁都能说自己只是“照做”
。
宁昭问:“那小徒长什么样?”
老誊写闭了闭眼,像在回想:“个子不高,走路轻,常戴手套。声音细,不急,说话总爱先笑一下。左手端东西,右手写字。”
陆沉的目光微微一沉:“右手写字。那就是说,旧信、密启、诏角的原样,未必都出自你手。”
老誊写连忙点头:“是。老奴只抄套话,真正落款、真正添改那几笔,不是老奴写的。那人自己会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