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盯着他:“钱主事的签名笔势偏斜,你答得这么快,是背熟了,还是你真看见了?”
小吏的肩膀微微一抖,随即又把头压得更低:“小的确实看见了。”
皇帝一直没出声。
那份沉默像一把钝刀,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陆沉,让他把册子放下。”
陆沉没有松警惕,只侧身让出半步:“放在案边。别靠近灯。”
小吏把册子放下,动作很轻,像怕碰响什么。
宁昭的目光落在封条上。
封条压得紧,印泥很新,边缘却有一丝不自然的干裂,像是印泥太厚,干得不均匀。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放缓一点:“陛下,先别拆封。让刘统领的人验封条,再让档房的人当场对印。”
皇帝点头:“传档房主事。”
小吏的呼吸乱了一瞬。
很短,却被宁昭看见。
宁昭心里更冷。
对方怕的不是验册,是怕对人。
陆沉的目光落到小吏拇指根那块疤上,声音压得极低:“拇指根烫伤疤,为什么会有?”
小吏抬头,眼神闪了一下:“小的幼时烫的。”
宁昭问:“幼时烫的,为什么像灯油烫的?”
小吏的喉结滚动,嘴唇白:“小的……小的不懂贵人说什么。”
皇帝的声音冷下来:“你叫什么名?”
小吏叩:“回陛下,小的名叫周祁。”
宁昭的指尖一冷。
又是周。
周谨、周福、周执事、周祁。
这不是巧合,是刻意。
刻意用同一个姓,把线搅成一团,让你抓住一头,却永远分不清哪根是真的。
皇帝问:“内廷档房什么时候收了你?”
周祁答:“两年前。”
宁昭看着他,语气很稳:“两年前入档房,今夜忽然让你送旧册。档房那边平日不缺跑腿,为何偏偏选你?”
周祁的嘴唇抖了一下:“小的……小的手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