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封条还回去,像怕被人看见,又像故意留一点细痕,让他们追到这里。
皇帝抬手:“拆。”
刘统领取小刀,划开封蜡。
木匣打开,里面只有一封信。
信纸黄,边角卷起,像晒过潮又干过很多回,字迹却仍清晰,显然用的是耐久的墨。
封口处写着三个字。
赵全福。
赵公公站在门侧,眼眶红得厉害,背脊却更直,像把自己钉在地上,不让腿软。
皇帝没有立刻拆信。
皇帝抬眼问:“这封信,谁写的?”
刘统领回:“还未拆看。”
宁昭开口,语气很稳:“陛下,信外写赵全福,是在钉人。幕后的人想让陛下看见这三个字,就先起疑。”
海公不在殿里,殿内少了一张嘴,可那只手还在。
那只手不需要说话,只需要把东西摆出来。
皇帝看向赵公公,声音很平:“你见过这信吗?”
赵公公跪下,额头贴地,声音哑却清楚:“没有。奴才从未见过。”
皇帝问:“你识字吗?”
赵公公答:“不识。奴才只认陛下的脸。”
这句话说得不讨巧,却很实在,殿内的人都听得出那份直。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第一行就写着:“奉天承运,谨呈密启。”
宁昭的心口一沉。
又是奉天。
奉天承运像一条钩,钩着诏,钩着灯,也钩着这封信。
皇帝的目光往下扫,脸色依旧冷,指尖却微微收紧。
宁昭看见皇帝的指节白,心里更紧。
这封信里一定写了更狠的内容。
皇帝念出一段,声音很平,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全福受命于内库司,私挪旧印,借钦天监外差牌出入,专为东宫运送压梦香物,以迷惑太子,迫其吐真言。事成后当以“弑”
字断尾,以保上意……”
殿内一片死寂。
宁昭的指尖冰冷。
信里写得太完整,完整到像把今晚生的一切提前写成了“罪状”